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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仁讲堂|大学者,大人之道也!

安仁一期的第二年课堂上,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副教授孟琢老师开始为学员们讲授《大学精讲》课程,孟老师旁征博引,字字珠玑,台下之人时而皱眉思索,时而开怀大笑,时而意气风发……两个小时的时光转瞬即逝,学员们意犹未尽,笔者也按捺不住激动之情,要把孟老师鞭辟入里的见解与大家一一分享。

孟老师开篇即点出:「《大学》是中国古代文化中非常凝练、而且核心的一部经典……它不仅简单易学,还为传统世人提供了基础的人生修身次第或人生的方向,即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齐治平,这几点奠定了古人的主体人生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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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者,大人之道也

古代「大学」是只有贵族才能进入、学习的地方。学的是治国之道,教的是怎么样去参与体制,怎样做好一个官员。

从孔子开始,儒家在进行着一个伟大的历史转变。为什么要「变」?这就不得不提到当时的社会背景了。孔子和曾子都生活在春秋战国之交,整个时代礼崩乐坏,非常混乱。儒家面临着根本性的问题,即如何让儒家的精神在混乱的时代被人所接受。这就是一种「危机」。

但「危险」中也孕育着「机会」,混乱不堪的时代,就也意味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重建:一方面是如何让人相信,一方面是怎么从少部分人走向所有人。一个伟大的思想学派所追求的东西肯定是普遍化。孔子及曾子等人,把属于某个小阶层的文化中的精华加以吸收,重新构建了一套适用于普遍之人的「大人之道」。

我们前面提到,学「大学之道」,必须要有贵族身份。而「大人之道」,只要是人,都可以做到。孟老师强调:「『大人』之『大』,是人所具有的无限的超越性。『学』,觉悟也。『大人』之『大』是通过不断的反思、学习以及精神的觉悟才能实现的。所以,大学者,大人之觉悟也,觉悟而成大人也。」

《大学》三纲

《大学》第一句话,「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提纲挈领,点明主旨。孟老师分别对「止于至善」、「明明德」和「亲民」三个方面做了阐释。

「止于至善」包括了明明德和亲民,是对于明明德和亲民的态度。「止于至善」,重点是一个「止」字。孟老师连续提出几个问题供学员们思考:「什么是止?止是停止于至善吗?学无止境,善有没有止境?」

看到学员们陷入深深的思索中,孟老师继续讲到:「甲骨文的止是一只脚的象形,这就有了两层含义,一个是站住、停止不动,另一个则是走路。」

停止不动,就是不离开至善,安于至善,安定与此。

而走路,就是朝向至善,『学』和『善』都是一个不停止的方向。不停止的方向就是「道」,「道」是永远不会停止的前进的路程。我们中国人的终极就是「道」,这是一种无尽的向度。生命有尽头,「道」是无尽的。所以,「止于至善」是一种无尽的追求,是我们所要朝向的方向。

明明德

孟老师说,「明德」是中国文化史上的一个大问题。那什么是「明德」呢?在古代,明德往往指的是一种国家政治的状态,最能体现明德的代表人物是尧、舜、禹、汤。

如果一个统治者没有明德,古人称之为「昏德」、「昧德」,即政治上的非理性的、完全靠统治者的意志来推动的状态。昏德反面是明德。

那么古人怎么让国君拥有明德呢?这就要说到古代的「天人关系」了。

古人认为,遵从了上天的意愿,「有道」之君就能成功,「无道」就只能失败,如武王伐纣,就是典型的「顺应天意」的例子。最早期的古人的「明德」只属于统治者,是上天和君主的个人沟通。这样的「明德」在曾子的时代发生了根本的变化。

《大学》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不把「明德」的主体仅限于贵族的文献。文中的「八目(即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明明德」的次第,那明德的依据何在?《大学》中给出了一点信息:「明明德」的关键在于「诚意」和「正心」。

从修为路径上来看,依据的是我们的内心。「格物致知」,「物」和外在有关,但道德的起点是「诚意」。动物虽有知,但伦理性的、反思性的道德和理性,却只有人类才有。

「明德」是我们每个人从生命的内在出发,所能够实现的生命价值。从《大学》到《孟子》到《中庸》,是实现「明德」的普遍性的过程。「明德」属于每个人,建立在每个人生命的深处,是心性光明之德。

如果说「明德」是一种道德标准的普遍化,那「亲民」就是一种爱的普遍化。

表面上看,与墨家「兼爱」类似,但本质并不相同。墨家的「兼爱」是一种美好的意愿,而儒家所讲的「亲民」是一种建立在对于人心人性的普遍的思考、深入地体证的基础之上的。只有认识到了众生平等,才能真正实现「兼爱」。

希望各位与笔者一样,学完《大学》之后,能够以更高的视角,看待社会,看待人生,让古圣先贤的智慧之灯,照亮漫漫人生路!

孟琢,文学博士,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从事训诂学、《说文》学、章太炎黄侃学术研究。

(图文来自:2018年5月2日 安福利生慈善基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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