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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照法师《永嘉禅讲座高级》——《法华经》选读:第三讲 开权显实

 

上一给大家介绍了《法华经》的四花六动。大乘佛法告诉我们,从内在的一念心到我们的身体,乃至外在的一切山河大地、宇宙万有,都是真心的莲花所开放出的花瓣。四花六动的境界是彻悟之后大乘菩萨的境界,一切根尘识都如莲花出污泥而没有任何染
一、五时说法
《法华经》是释迦牟尼佛成佛以后五时说法的最后一时。这五时的第一是华严时,第二是阿含时,第三是方等时,第四是般若时,第五是法华涅槃时。法华会上就是要开权显实。
华严时是佛直抒胸怀,把自己的证悟体会和盘托出,境界非常之高远、博大精深。佛在华严时是随自意语,直接从根源下手,根据自己的境界讲法,单刀直入,没有次第。所以能在华严会上听懂《华严经》的人,都是四十一位法身大士,用我们现在的话说就是大彻大悟的人,才能听懂《华严经》的境界。
阿含时是随他意语,就是随众生的境界来讲法。从阿含时的佛法,到方等时、般若时都是渐教,就是有次第、逐渐地调教。因为很多罗汉都听不懂华严境界,如聋哑,佛就赶紧观机逗教开始讲阿含时。阿含时针对的是天人和我们人道,讲的是四谛和十二因缘。
四谛法告诉我们人生充满了无量的痛苦,这些痛苦都是可以消灭的,消灭的办法就是观察并认识到四谛和十二因缘。通过对苦的观察去寻找受苦的人,你发现受苦的人不存在,只是自我意识认为是自己在受苦,如果把我执透过去,我们从此就与轮回的痛苦告别了。大家听阿含时的佛法比较容易理解:人间就像一个牢笼,解脱就像把鸟从牢笼里面放出来,自由自在了;人间就像监狱,解脱就是从监狱里出来,不再有人困住你了。其实困住你的就是我执,是自己把自己困在死胡同里了。
方等时是回小向大,回偏向圆,叫叹大褒圆,弹偏斥小。因为阿含时讲法针对的是每个众生自己,让你解决自己生命的问题,叫自了汉。但是我们生命的内在能力非常大,如果把这么宝贵的生命仅仅用来解决个人的问题,实在太可惜,就需要显示出生命能够利他的圆满功德。每个人都有慈悲心,如果想要把慈悲心的力量显示出来,就必须要心量广大包容一切。所以方等时讲法就专门批评小乘罗汉,只顾自己修行而不去利他。事实上能够自己修行,比凡夫不修行已经好很多了,他至少自己能够自救,但是方等时告诉我们自度自救是不够的,还要救他。我们现在读的《阿弥陀经》、《维摩诘经》等很多大乘经典,都属于方等经典。
学习方等经典有了受用,大家对于利他非常热情,就像我们义工团队或者是功德会,大家做善事很开心。当利他心很猛烈之后,又会执利他的功德,执上求佛道,下化众生,有佛可成,有众生可度,这种思想也会使心灵受到无明的束缚。
般若时是在前面阿含时和方等时的基础上告诉大家,不但要能够达到人我空,身心自在,而且要体会到一切法的缘起,能够体会到一切法空。阿含佛教讲的小乘般若,人我执空也叫般若;大乘般若是不共般若,利他而不执利他的行为。般若时就要让你随时体会内在的自我和外在的法都空了。《金刚经》说灭度一切众生已,而无有一众生实灭度者,菩萨先是要度一切众生,然后无一众生可度。但你千万别吹牛,自己还没有度众生,看别人去做弘法利生的事情,在旁边说没众生可度。
华严是顿教法门,阿含、方等、般若都叫渐教法门,逐渐地调教。阿含是一年级,方等是二年级,般若是三年级。阿含叫渐初,方等叫渐中,般若叫渐后。佛告诉我们前面三时教法都是权巧方便,用佛的智慧临时把它拿过来用一下,用完以后要还的,这叫权;方便呢,比如说打方便妄语,只是借妄语用一下,把你救了再说,叫方便妄语。所以权巧方便的法门,实际上不是真实之法。权和实是对立的,但目的都是好的。权就是黄叶止啼,小孩哭了想要好玩的东西,父母亲就用黄叶子哄哄小孩,目标还是要让他学好。
佛讲完四时教法,四十多年就过去了。那么四十年后在法华会上,就是法华时和涅槃时,佛陀就开权显实,讲了真实之法。
二、本门与迹门
整部《法华经》有二十八品,分为上半部和下半部,上半部的十四品叫做迹门,下半部的十四品属于本门。
本门的本是根本的意思。释迦佛成佛以来,已经无数劫了,不只是这一生在印度示现出家修道成佛,转法轮度众生,而是在无量劫以前早就成佛了。释迦佛在《梵网经》里面说,他来我们娑婆世界已经八千次了,每来一次就示现一次成佛,度我们有缘众生。本佛就是佛证得的圆满报身,本佛能够来到娑婆世界度化众生,留下足迹。
迹门的迹就是足迹的意思,千百亿化身实际上都是佛度众生的足迹,释迦牟尼佛的化身来到我们娑婆世界,这一生几十年的经历就是一个脚印,都是迹门。
释迦佛一生教化的经典,根据迹本两门可以大致划分为两阶段:前面四时加上《法华经》的前十四品,从序品安乐行品是迹门开权显实;后十四品自从地涌出品至结束是本门开近显远。迹门就是告诉我们,佛陀前面四十年来所讲的法,是在一步一步地调教我们,最后再告诉我们实法。就像画龙点睛,前面的四十年都在画龙,到法华涅槃时才把眼睛一点,龙就活了,前面画的都是死龙。我们平常认为要行善积德,去除烦恼,千辛万苦做了很多,到最后才发现生命本自具足,以前走得太冤枉了。但是冤枉路还要走,不走也没有其他办法。
三、开权显实
把五时说法的五个阶段,用从牛奶到醍醐的过程来比喻就是:佛讲华严,华严到阿含,阿含到方等,方等到般若,般若到法华涅槃这五个阶段,相对应的五味相生次第是从牛出乳,从乳出酪,从酪出生酥,从生酥出熟酥,从熟酥出醍醐。身体好的人直接喝纯牛奶,营养价值最高;小孩肠胃不好,喝了纯牛奶会拉肚子,就把纯奶制造成奶酪,他就能吸收了;但是奶酪里面加了很多水,如果身体再好一点,就把奶酪制造成生酥,生酥比奶酪更有营养;生酥里的水还是有点多,就把它做成熟酥,熟酥是把生酥的水分提炼出来,就更好了;最后孩子长大了,各方面都很健康,就直接给他吃醍醐,醍醐比原来的纯牛奶品更高。这比喻佛四十多年说法就是这样逐渐调教的,从加水的牛奶,到最后是最精华的醍醐,这是开权显实。
1.开除权执
开除权执也可以说是开除对小乘、中乘、大乘这三乘权法的执
我们学佛就是先用权巧方便对治自己的问题,问题解决了就把它放下。有个比喻说,如筏喻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我们修行就像过一条河,自己不会游泳就要借助人家的船,坐船到了对岸,就不能抓住船不放。不弃船上岸等于没有上岸;如果上岸了还背着船,那就更辛苦了所以要开除权执。
不学佛的凡夫就执欲望、感情以及物质享受等世间的东西,一学佛就执学佛的东西了。如果不执学佛的东西,一定又会执世间法,两只手总是要抓住一点东西,没抓住心里就不踏实。
对于痛苦凡夫来说,解脱生死、度众生非常美好,就像是仰望星空;但是对于大乘菩萨来说,他做了很多事情,功德殊胜,已经不再执在相上了。经过佛陀四十年的调教,弟子们度众生的愿力都很坚固,在这个基础上佛陀开权显实,开除权教执,显示法界真实义理。
开有三种含义,分别是开除、开发、开拓。
开除,就是除却对解脱道,声闻、缘觉、菩萨这三乘权法的权执。声闻是自己求解脱;缘觉是自己解脱了,还随缘地去帮助别人解脱;菩萨是自己解脱了,坚决要帮别人解脱,别人不解脱自己简直就受不了。这三乘都是权法。
开发,是由于内心因缘的成熟,自然就不再执有相的对立法。凡夫认为生死和涅槃对立、烦恼和菩提对立。大乘佛法说,生死就是涅槃,烦恼就是菩提,离开烦恼没有菩提可言,离开生死也没有涅槃可言。生死和涅槃是相对而言,你的心实际上是超越生死涅槃、烦恼菩提的。如果在你心里还有一个菩提的名相存在,就不是菩提,真正的菩提没有概念。
一个人的整体长相、内涵和他的名字是两码事。如果你只执著他的名字,他改了名字你就不认识了。即使把名字和人放在一起,名实也不相符,名字一般都代表着美好的向往,比如说有很多人取的法名叫见果,他能见一个果吗?不能。名和实不符,名称只是一个概念符号。
所以开发是在内心因缘成熟之后,把我们所学的法和概念全都消融了,就算开发出来了。
开拓,就是权实本不异,权和实在本质上没有任何的差别。权即是实,实即是权,若开除执则权实不二,得归一佛乘。原来所修的三乘权法,在开除权执之后也是实法。如果把对法的执慢慢地破除了,其实一举一动无非净土。在前面权巧的修法之后,这才是画龙点睛之笔。那么《法华经》所讲开权显实的实法,就是一佛乘的思想,叫做会三归一,开权显实。
2.会三归一
会三归一就是把声闻、缘觉、菩萨这三乘融会贯通之后,都纳入一佛乘里面来,也就是说,如果把眼光放远了,三乘权法乃至人天善法全部都是我们的生命实相。《法华经》后面讲的举手投足皆成佛道,我们日常生活工作的一切行为举止都很圆满,因为这一切相都是我们生命的真实表现。
对于没有解脱、不能开权显实的人,三乘正法都是权巧方便,到寺院烧香拜佛、诵经乃至出家都是方便,目的都是要开发我们心中这份圆满的能力。
因为佛法在社会上没有广泛弘扬,大家对整个佛教都一片模糊,对大乘佛法更不了解,所以一讲圆教或者是大乘法,很多人不一定能接受得了,如果给大家讲能够解脱烦恼痛苦的法门,就很容易被接受。
一段时间以来,很多人提倡要弘扬阿含佛教,对我们在轮回烦恼中的人来说,阿含离我们最近。大家在《阿含经》里看到的佛陀就是人间的一个比丘,他带了很多比丘在一起生活,各种各样的生活习惯和我们差不多,有好人有坏人,也有习气毛病很重的人。修行方法就是观察自己的起心动念,观察自己的十二因缘。看到人生的苦从贪嗔痴来,贪嗔痴从背后的妄想来,妄想的根源从不妄想的地方来,不妄想的那里就是我执。就这样一步一步地去追究,看见原来一切烦恼的根源是我执,把我执破除了,就从烦恼中解脱了,感觉很容易受用。
佛通过三乘教法,让在这条路上走的人先得到真实的受用。比如说对烦恼很重的人,就要告诉他人天乘善法,让他能够安下心来,当他进步了之后,再让他看到前面还有台阶,需要一步一步往上爬。爬的过程很辛苦,一定要舍弃前面的观念,后面新的观念才会过来。在这个过程中,佛陀实际上是设了三道方便权巧之门,这就是三乘解脱之门,当他走过三道门之后,佛告诉他,其实从门口进来的就是你自己的生命。
正因为凡夫总要执一个,舍弃一个,所以佛就告诉我们三乘正法分开几步走:先舍弃人天轮回之法,舍弃小乘的自利和中乘的随缘利他,再舍弃大乘的坚决利他,每次舍弃的过程又是追求更圆满的过程。当我们能够接受一佛乘思想以后,就告诉我们,其实整体生命都不需要舍弃。这时我们就知道并不一定到寺院才是修行,无论在哪里都是修行,这时候在家里修行就和在寺院有一样的功德。
我们现在即使是听了圆满的教法,只要在修行路上还没有证悟之前,权实法都是权法,包括你现在听到了《法华经》还是权。《法华经》怎么会是权法?因为你还没有证得,当你真正能够会三归一,明白了自己生命的全部,那才是真正的实法。
所以开权显实也可以说是废三归一,就是把前面声闻、缘觉、菩萨三乘的名字概念给废除了,一乘是相对于三乘来说的。《法华经》之前的这些经典都是为了应对根基还没有成熟的众生而设的方便权巧之法。当把解脱、菩提这些概念全都废除,才能显示出生命在整个修道过程中就是圆满的,所以《法华经》的开权显实,显示出来的是一乘真实之意。
3.为实施权
《法华经》用莲花来比喻权实之法,有为莲故花花开莲现花落莲成三个阶段。为莲故花就是莲花为了莲子而开放,这比喻为实施权。
我们凡夫在往高处走不断追求的过程中,所有想法都是暂时的。比如对于没钱的人来说,感觉赚钱就很真实,有了钱就有饭吃、有衣服穿,其实这是权巧不是真实,钱很多了以后呢?每个生命都有更多的内涵。在这样不断地追求幸福的过程中,所有的方法都是舍弃一个追求一个,追求的都是更圆满、更宽阔的。学佛以后,如果你的心胸越来越宽阔,烦恼越来越少了,说明你学对了;如果越学烦恼越多,越走越窄,钻进了死胡同,那就不是学佛。
所以法华之前的三乘教法,都是为根基还不成熟的人而施设的权巧法。佛说自己讲前面的阿含、方等、般若教法就是为实施权,为了让我们了解生命的实相而施设了种种权巧方便之法,实际上诸法实相就包含在权巧当中,就像父母亲哄孩子时,他内在的目的还是要让孩子懂事。
《法华经》里面也有个比喻:有一个医王出门办事,回家后发现孩子吃了很多毒药,变得迷惑颠倒,医王就赶紧给他开药。孩子虽然知道父亲的药效非常好,但是觉得有父亲在身边没问题,就不着急吃药,他的病就越来越严重。就像有些人虽然学佛了,但不用功。医王就赶紧到外地去,请人带一封信回来告诉孩子,说你父亲在外面已经去世了。孩子觉得父亲去世了,没人救自己了,赶紧把药拿出来吃,他病好了父亲就回来了。这父亲是不是在打妄语?这不是打妄语,他的目的不是要骗他,目的是让他吃药,这就叫权巧。
权巧之法是为了实法而开显的,如果直接告诉我们你就是佛,没有几个人能够接受。必须先通过修行,把习气、无明烦恼消除了,破除了我执,我们才会相信自己是佛,才能有真实受用。前面的方便是为了后面的真实,叫为实而施权;为实施权以后,就是开权而显实。
4.开权显实
开权就像莲花开放,花开莲现就是指开权显实,莲花一开放,莲蓬的莲子就呈现出来了。开权显实就是把佛法最圆满真实的部分告诉我们,让我们体会到不仅自己要求解脱,还要去利益众生。
方便法的目的只是让我们了解到生命本来就有解脱和度众生的能力。只有通过声闻、缘觉、菩萨这三乘的修行,才能知道自己确实有这些能力;如果不修行,我们就只有欲望、烦恼的能力,没有开发出来别的能力。
真正能够解脱利他,我们生命的力量才会更加强大起来。大乘佛法事实上是建立在解脱道的基础上,在证得解脱的前提下,才有能力走上菩提道。大家发菩提心说:我要成佛度众生。成佛度众生就是希望众生能够解脱生死之苦。生死之苦是大苦,无穷无尽,如果能够解脱了生死之苦,以后的苦都是小苦了。根源上的我执破除以后,我们在无我的空性基础上所发的菩提心,才是大乘的菩提心,才有利他的能力。所以佛陀先要为实施权,然后再开权显实,把我们生命的真实能力显现出来。
5.废权立实
废权立实也就是花落莲成,第三个阶段花瓣掉了,莲子就成了,废权就是把权废除,权的名称就没有了。佛讲法的目的就是要告诉我们最真实的一乘之法,告诉我们生命的所有实相。比如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是六道中有相事物的发展规律。如果我们不想到恶道去,就不要行恶;如果想到善道去,就要行善;如果不想被善恶困住,就要解脱轮回。我们知道这些真相,喜欢到哪里去,就是自己的选择了。
佛菩萨证得了生命的全部真相,所以一切诸佛菩萨所到之处都是净土,他们对众生的业果缘起都清清楚楚,看到众生迷茫造业的痛苦,虽然对众生有悲悯之心,但实际上内心是无我、无众生的解脱自在。地藏王菩萨在地狱里面,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明珠照彻天堂路,金锡震开地狱门,地狱也是地藏王菩萨的净土。
对于凡夫来说,权巧法门就是不断地追求好的,舍弃坏的,就像把好房子买过来把旧房子卖出去一样,这是一个追逐的过程。那么对于佛菩萨来说,权实皆是实,哪怕他拿黄叶来止啼,黄叶也是生命的一部分。我们哭是生命的一部分,笑也是生命的一部分,不需要一定选择笑,不能选择哭,哭也很正常。佛菩萨不一定要选择天堂,就是选择地狱也没错,就像一个会游泳的人,跳下水去没有关系。但是对我们不会游泳的人,如果下去了就是秤砣,没救了。
从佛的角度来说,权实都是实。对于完全圆满无碍的生命,无论是声闻、缘觉、菩萨,都是他的生命实相。无论是在用功修行,还是在说法度众生,都是生命真实的显现。所以不必去执一定要度众生说法,或者一定要只求自己利益,用功做功夫,一切自在。
四、开迹显本
前面是根据《法华经》前半部的十四品迹门化仪而讲,把释迦佛这一生的说法过程归结为开除三乘教方便,显示一乘教真实;后半部十四品是开近显远,就是开除垂迹之近佛,显示本地实佛”,是本门化法的开迹显本。
开迹显本就是把我们对释迦佛一生几十年弘法的执拓展开来。释迦佛不只是在印度示现的八十岁老比丘,他是尽虚空遍法界无处不在。释迦佛的净土清净庄严,他的圆满报身是华藏世界,就是一花百亿果,一果一释迦。佛是三觉圆满,万德具足,他在自己受用的净土世界里,从来就没有生也没有灭,不会生也不会灭。
当我们抛开自己对释迦佛在娑婆世界所示现的这几十年的向往和执,把自己的心量打开以后就会知道,原来佛是竖穷三际,横遍十方,不受时间和空间的束缚,这才是佛的整个生命。这就是法华会上的开近显远,也就是开迹显本,远远扩大了开权显实的广度和深度。
我们也有这样一种生命,只是还没有认识到。在涅槃会上释迦佛对迦叶尊者有专门的开示。释迦佛讲《涅槃经》不久就要入涅槃了,为解除大家成佛了为什么还会死的怀疑,佛陀说虽然世俗观念看涅槃是死了,但是这种看法是因为凡夫执身体为自我,把这一世的身体当生命的全部。其实这一生我们的身体也只是个脚印,我们除了留下脚印,别的什么都没有留下,而我们的生命是在脚印之外。我们生命的本体不受这一期的生死所束缚,它是穿越时空的生命体,就是真如本体所显现出来的万德庄严,佛把这种状况叫做法身常驻。
我们学佛是通过释迦佛的化身来了解佛的功德身,也就是圆满报身,通过佛的功德身再了解佛的清净法身。清净法身每个众生都有,都是平等的。了解了清净法身才能够知道原来佛是不生不灭的,所以佛入灭,叫做圆满寂灭,简称圆寂。这一期的生命结束了,只是他这一生的脚印到此为止了。
开迹显本就是开除迹门,然后认识到本门的实佛。第十五品从地涌出品说佛在法华会上讲经时,有无数的菩萨从地涌出,他们的功德都和文殊、普贤菩萨一样殊胜,无量无边,令在场的声闻弟子目瞪口呆。大家就问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释迦佛说:这些都是我过去教化的弟子。大家都知道佛从十九岁出家,三十岁在菩提伽耶成道,然后讲经说法将近五十年,现在八十岁,而那些弟子都修了几大阿僧祇劫那么久远,就说:父亲才二十五岁,儿子却是一百岁了,这很难令人相信。佛在下面的如来寿量品》中告诉大家:我实成佛已来,无量无边,百千万亿那由他劫。就是释迦佛无量劫前早已成佛,他的本体时时处处都在度无边众生。释迦佛这一期生命示现来我们娑婆世界这么一个小范围内度化众生,只是留下了一个足迹而已,其实生命是无穷无尽的。
香港有一位牟宗三先生就讲过,天台圆教的思想就是生命无穷尽的奋斗。你不要惦记着说:我现在太累了,赶紧用功,如果成佛就可以休息了。释迦佛久远劫前早已成佛,他这一生还要在这里示现成佛的过程。实际上,佛完全证悟了诸法实相,已经看到了宇宙世界最真实的地方。我们所感觉到的障碍,对佛来说,完全都是最圆满的真实,并没有任何的障碍。
妙名一唱,待绝俱时。这句话用词很专业,待绝就是绝待,就是从空间上没有相互对待了。声闻的解脱道是生死相对于涅槃来说的,缘觉、菩萨度众生都是和众生相对而言,要度众生要成佛,都是对立的。但是绝待就是已经不再对立,你的生命真正圆融了,是非好坏全在笑谈中,都是你生命最真实的一部分,你的心已经安了。比如你已经在妙果寺,此身已在含元殿,何必觅人问长安,无论你在寺院的哪个角落,都是在寺院里面,就不会说我找不到妙果寺了。我们现在还没有找到解脱和菩提,还在到处找,如果你已经证得菩提,就不需要到处去找菩提,你生命所到之处都是菩提,这就是绝待。权法是相对的,后面的开权显实,圆教法门都是绝待。
绝待是无论何处,俱时就是无论何时,打破了时空的局限。我们在思维中,在时间和空间中总是有很多千差万别的隔阂挂碍。但是在开权显实之后,知道了诸法实相,把三乘教法全部融会贯通在一佛乘的佛法当中的人,就不会对任何一举一动有什么疑义。有些人只学了点禅宗道理,喜欢指责别人,比如说你去拜佛,他说你怎么这么相,其实是谁相?如果他没有针对性地讲话,自己很在意就是相;但是如果他有方便,看你相了,有针对性地指导你,那就是权巧方便。
大家读过《法华经》以后,就有人问我:《法华经》是经中之王,最圆满、最广大了,可是里面没有告诉我怎么修行。好像是没有。为什么没有?因为乃至举一手,或复小低头,就都能成佛。你举手投足就是了,哪里还一定要有个法门呢!一切门都是法门了。法华思想是开示悟入佛的知见,一旦打开了佛的知见,那么一切法都是办法,所以绝待圆融。
五、《证道歌》蕴含的开权显实思想
永嘉大师在《证道歌》一开头就讲:绝学无为闲道人,不除妄想不求真。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不除妄想不求真就是不需要次第。禅宗的顿悟法门都没有次第,因为我们的真心本来就是圆满的,只是我们自以为是硬要把它割裂开来,甚至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
如果不跟自己过不去,你的心随时随处所对的一切都是圆满境。比如坐在这里和坐在西方极乐世界的莲花里有什么区别?如果你没有妄想颠倒,坐在这里,旁边的房子是钢筋水泥还是七宝合成,有什么区别?你的身体是肉做的还是黄金铸造起来的,有什么区别?生命的本质不是这些相,表现成男女老少都可以,但是你的心如果有了执着,就会有取有舍。想舍舍不掉,你就痛苦,想取取不到,还是痛苦,其实是自己和自己瞎折腾。
追求真理、舍去妄想的过程就是权巧方便的过程。我们要追求皈依,追求受五戒,然后再追求出家,每天还要听经闻法、打坐……有很多的追求,但是你所追求的到底是什么呢?能追求的心和所追求的法是一个不是两个。自己和自己生烦恼时,就像《射雕英雄传》里面的周伯通,自己两手互,表面上好像是在和别人相互伤害,其实你说别人不好就是在说自己不好,因为所对的一切都是你生命的呈现。
那么永嘉大师就直接告诉我们,绝学无为闲道人,不用除妄想,也不要求真。这更像是般若时的教法。阿含时要了生死;方等时要上求佛道,下化众生;般若时一无所有,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般若体系的经典以《金刚经》为代表,它所用的全部都是否定词。大家读到否定词就都是般若时所讲的法,完全以否定的心态来修行。大般若境界很高,但是它不是最圆满的,因为它还有个否定的东西在。
像《心经》里面讲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全是否定。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就无到底了,全是否定的。当你把快乐、烦恼否定了,把轮回和生死也否定了,再把涅槃和菩提都否定了,你就大自在了。但是你否定了这些,要不要拿回来?这些是不是你生命的一部分?如果你不拿回来,就是般若时,还不是法华涅槃时。
《法华经》是最圆满的,当你全部否定完以后,再把它全部收回来。所以后面说,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你之所以能够生烦恼、打妄想,谁在起作用?你无明的本性就是佛性。如果你在开车时执绿灯,害怕红灯,就会不停地在那里起心动念,最后你会发现,亮红灯的电就是亮绿灯的电,是同一个电不是两个,不论亮红灯还是亮绿灯本质相通。
大家的无明实性就是能听法,甚至会拍着桌子生气的性能。我们能开心、烦恼,能拜佛,会思考,甚至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时,肠胃还能消化,呼吸还能运作,这些全部都是我们的无明实性——佛性。要是没有佛性,我们生气都生不了就是石头、树木、山河大地,一切无情也都是我们佛性的显现,所以无明实性就是佛性。
幻化空身就是我们今生虚幻的几十年人生,我们的身体地、水、火、风这四大的本质都是空。虽然看上去是有,实际上就像穿件衣服一样,实质是空的。因此我们吃多少东西,吸收多少营养,脸上就表现多少,身体就表现什么样。安排得好就健康,安排得不好就不健康,很公平合理。所以幻化空身的本质就是清净法身,没有区别。
因此佛讲的开权显实,就是从我们凡夫开始发心、皈依、受戒、修禅定、开智慧、断烦恼、证解脱、发慈悲、得菩提,这一路走下去,到最后回过头来一看,我们走过的一切都是在自己家里面,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家。换句话说,我们没有离开过自己,自己的本质和佛的本质没有差别。
五阴浮云空去来,三毒水泡虚出没。五阴浮云和三毒水泡在颠倒妄想上来来去去,虽然不是在生命的本质上,但是颠倒妄想的无明的本质就是佛性。所以法华思想确实也是永嘉禅当中最高的思想,如果我们没有经过初级班、中级班的学习,估计现在听起来真是太难懂了。我们废除了自己原来狭隘局限的妄想颠倒心,众生、世界一片圆满,就能够显示出真实相来。
龙象蹴踏润无边,三乘五性皆醒悟。明白了最真实的实相以后,三乘五性全部都消融了,三乘的正法五性的善根,都融入包罗万象的一乘法当中。比如说大家要到妙果寺来,开始要知道先进山门,再到大殿,再到后面,如同三乘,一门一门地进来了。到了里面你转一圈之后,对整个寺院就都清楚了,然后你随便在哪个角落,都告诉别人说我在妙果寺,就不再说哪里是第一重门第二重门第三重门,你的心胸已经包含了整个寺院。
对于实相的认知也要经过一个过程。你开始没有能力,什么都不了解,就需要把一个一个的位次给你标出来。声闻、缘觉还有菩萨的五十二个位次,四果罗汉还有四个位次。把这些位次标出来是为了让你对自己的生命越来越了解,当你了解到极致了,你的内在和外在都开发好了,这就是个整体,在这里面无有一法可得,也无有一法可除,无论哪里都是无边的实相。
雪山肥腻更无杂,纯出醍醐我常纳。就是佛的五时教法和五味相生次第相对应,开权显实就是会三归一,只有一佛乘,无二亦无三,就是纯出醍醐我常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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