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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照光法师《永嘉玄觉禅师证道歌通解》(三)

 宗亦通,说亦通。定慧圆明不滞空。

[宗亦通]即宗通之意。‘宗通’这一词中的‘宗’即佛法心宗,而‘通’即融通无碍之意。
在汉地大乘显宗里,一般人们都认为只有禅宗才是佛法心宗,但其实则不然,佛法乃是以觉悟真如心地而为根本宗旨的,故而所有直指心性的教法皆是佛法心宗。那么,所谓的‘宗通’即是泛指凡是证悟真如自心者皆是获得宗通境界者,因证悟真如者必已通达佛法宗门旨趣。
行者了悟诸法实相后,能远离一切戏论言说分别,而安住于清净本心之中,得无生法忍,证清净实相,智慧显达通晓一切法之实相,如是之人乃是真得宗通者。如《楞伽经》卷三云:“大慧!宗通者,谓缘自得胜进相,远离言说文字妄想,趣无漏界自觉地自相;远离一切虚妄觉想,降伏一切外道众魔,缘自觉趣光明晖发,是名宗通相。”得宗通境界者,才是真正的具足了自利本钱。
又若从‘法’与‘义’的角度来说,那么‘宗通’即是法通,因真法非言说故。如《金刚经》中云:“须菩提,说法者无法可说,是名说法。”故而彻悟真法之人即得宗通。诸位同修道友切记!宗通之境界乃是照见诸相空寂实相,而豁见本心的境界,非是言说思量境界,古德云:“直须洞明宗旨,深达本源,直下明宗,不同圆渐,故曰宗通也。”又如宋.法泉禅师云:“真秘诀,摩竭当年曾为说。文殊撞倒老维摩,至今有理难分雪。
[说亦通]即说通之意。所谓‘说通’即是无碍通达三藏教法能自在为他人讲说,《楞伽经》卷三云:“云何说通相?谓说九部种种教法,离异不异有无等相,以巧方便,随顺众生,如应说法,令得度脱,是名说通相。”若通俗而言,就是指于佛法言说道理上已经完全通达了。得此说通境界者,能说法教化众生,行利他之事。
修行佛法者,若欲成为法门龙象,而行究竟二利者,必然要具足宗通及说通的成就,才能成为具相具德的善知识。如《六祖坛经》云:“说通及心通,如日处虚空,唯传见性法,出世破邪宗。”又如永明延寿禅师在《宗镜录》卷二十九亦云:“须宗说双通方成师匠,所以经偈云:宗通自修行,说通示未悟。”宗通者自利无碍,说通者利他无碍。
又‘说通’者即是通达了真法之言说义,义乃是言说所表,故通达一切佛法言说之义者,善能讲说十二部经,明法相数一一了知,无有疑误,是为说通。
释尊现世证无说之真法,虽欲度一切众生,却见到没有人能真正能相应此真法,欲入涅而又蒙梵王率千子请法,释尊因大悲故以言说而显法义,闻者通义理起实修,离言说戏论而证真法。是故,诸同道当知!言说及义理皆非是真法,乃是诠释真法之方便,若能依言义悟入诸法实相者,如此是为真得法者。虽说言说义理非是究竟真法,但却是获得真法的方便,故而修行佛法者当通达教法之义理,最后方能圆成自他二利之菩提道。如古德云:“义无量,应感随机为宣畅。若得因言达本根,止啼黄叶知虚妄。
[定慧圆明不滞空]即指获得上说二通成就的行者,其定慧等持圆悟无生实相而又不留滞于空执之中。又‘宗通’者即是定,而‘说通’者即是慧,此宗说兼畅定慧双明,二义相成,缺一不可。如《法华经》云:“定慧力庄严,以此度众生。”又古德颂云:“说通宗不通,如日被云朦;宗通说亦通,如日处虚空。
彻悟佛法心宗又能无碍通达佛法之言说义理者,乃是法义双通,定慧圆明之真修行者。欲宗通者不修定则不能得,欲说通者不开慧解则无辩才。若修行者能宗说二者具通,定慧圆明等持而不滞空之偏执者,乃十分罕见之法门龙象。
从这个偈颂中,我们可以看出永嘉禅师认为修行禅宗顿悟法门之人亦不能不通达教法,六祖慧能亦曾经说过:“一切修行者当依经教而取义理,以佛法义理而证佛法。”然而后世的一些修学禅宗的人却误认为,禅宗提倡‘不立文字’故而不需要闻思教义。持有这种观点者大有人在。这种观点实是偏狭漏见,因‘不立文字’乃是指不黏着语言文字义理而为修证,是要离言说戏论而取真法。譬如:有人欲得小鸡,当从有雏的鸡蛋中求,但若得鸡蛋后却没有去孵化,就执著鸡蛋为鸡,这种行为实是可笑。而彼等执著语言义理而为证悟佛法者,亦如上譬喻一样。然而那些认为离教法而能悟佛法心地法门者,就如同欲得小鸡却妄想从虚空中求一样。
禅宗历代祖师都没有这样说过,也都是教导我们闻思修三慧并进乃是得法之根本。如圭峰禅师云:“经如绳墨,揩定邪正。绳墨非巧,巧者必以绳墨为凭。经论非禅,参禅者必以经论为准。”古德有云:“今人看古教,未免心中闹。欲免心中闹,应须看古教。”又有云:“经是佛语,禅是佛心,诸佛心口必不相违也。”就如永嘉禅师开始之时是听习天台智者大师的教观,而后来在闻思经教时发明知见,往曹溪拜谒六祖而得印可。因他深明此中之旨趣,故而在《道歌》中说:“宗亦通,说亦通。”
又,此中所言之‘圆明’即指定慧不二。此圆明之德性非是小乘单空之定,故而说‘不滞空’。之所以能‘不滞空’者,乃因为具足前面所说之二通的缘故,由于宗、说二者具通,故于佛法究竟意趣已了无疑惑,才能不滞留于小乘单空境界。此种境界乃是现空无别、真妄俱空的境界,如法泉禅师云:“上下悠悠无觅处,有时自与白云来,昨夜还随明月去。
修行者依定成就宗通,故能止息烦恼而自得清凉。依慧通晓义理,观诸法差别而能说法利益众生。是故,通而观之,则宗通与定、止及自利相应,说通与慧、观及利他相应。
一切众生从无量劫来为无明烦恼所覆,而不能出离生死,因此圣人立止观、定慧二法治之。故而若欲圆满成就佛法,当修学止观、定慧及通宗说,方能真正成就佛法。
 
  非但我今独达了,恒沙诸佛体皆同。
如上所说的定慧圆明的法性境界,非是我永嘉玄觉独自所了达的,一切恒沙诸佛所证悟的圆明觉体,与我所证完全相同无二。故经云:“不唯我知是相,十方佛亦然。”古德颂云:“是我何尝落见知,有我直应还未达,若言无我更愚痴。此体从来无间断,欲知此体为君宣,渔人笑立芦花岸。
[恒沙]此乃譬喻诸佛数量之无数,如恒河沙数一样多。据说古印度时期的恒河非常宽广,其两岸的沙子细如面粉,世尊说法多以此河中沙比其数量。
一切众生及十方诸佛虽在外显上有凡圣之差别,然而就其本有自性而言,并无二致。一切众生因迷自性真我,故而沉沦于生死轮回之中;十方诸佛乃因觉悟此性之故,而成就圣位超脱生死。又一切众生之烦恼自性即是菩提自性,亦是诸佛自性。若修行者能正确了知烦恼自性本空无所有,则即能不离众生烦恼境界中证得佛之境界。如《文殊师利所不思议佛境界经》中云:“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诸佛境界,当于一切众生烦恼中求。所以者何,若正了知众生烦恼,即是诸佛境界故。此正了知众生烦恼,是佛境界,非是一切声闻辟支佛所行之处。”一切烦恼本非实有,众生虽日日时时中现起烦恼,但若能对烦恼做赤裸观照,则不难了知所谓的烦恼并非实有,它无有来、住、去,亦无有实有自相,故而烦恼的自性即是空性。而佛境界之自性亦是无有来住去,无有实有自相,故二者就胜义空而言是无二的。《文殊师利所不思议佛境界经》云:“佛言:童子,何者是诸烦恼自性?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佛境界自性,即是诸烦恼自性。世尊,若佛境界自性,异诸烦恼自性者。如来则非平等正觉,以不异故,于一切法平等正觉说名如来。”若修行者能于烦恼自性中了悟无生意趣,则能入诸佛境界。永嘉禅师因于现前本心中了悟了自心实相,故而证得与诸佛无别的境界。又如《佛说不增不减经》云:舍利弗,甚深义者即是第一义谛,第一义谛者即是众生界,众生界者即是如来藏,如来藏者即是法身。”这也就是说,一切众生之本体自性与诸佛自性无有差别,而之所以在名言现象中有差别,乃是由迷悟而起,故修行者若能翻迷成悟则能证入诸佛性海。
 
  师子吼,无畏说,百兽闻之皆脑裂。
[师子吼]也即是狮子吼,此乃是譬喻语。譬喻如来说法能灭一切戏论、破各种异见,犹如狮子王一咆吼,百兽悉皆慑伏。而能发狮子吼者必是已经获得诸法决定义之人,若未有真实获得诸法实相的证悟,不可能坚固无畏地宣说法义。如《涅经》二十七云:“师子吼者,名决定。”又《胜宝窟》卷上云:“馥法师引思益经解师子吼,有其多义。略说三种,(一)如说修行,(二)无畏说,(三)决定说。所说如所行,所行如所说,无有虚说,故名师子吼。二无畏说者,世俗云小巫见大巫神气尽矣。而胜亲于佛前,对于胜众纵任辩才,阐扬妙法无所畏惧,故净名云,演法无畏如师子吼。又无畏有二,一不畏他,二能令他畏。兽王震吼亦复如是,一不畏于百兽,二令百兽生畏。大士演法义亦同然,不畏他者,胜人临座而弘道绰然,谓不畏他也;能令外道惊愧、天魔慑惧,即是令他畏。师子吼名决定说者,此借师子性情为喻,如师子度河望直而过,若使邪曲即是回还,菩萨演教,义亦如是,依究竟理说究竟教,若不究竟即便不说。
此外,在《华严经》卷五十七,曾举出十种师子吼,即(1)菩提心大师子吼:言我当必定成正等觉。(2)大悲大师子吼:谓令一切众生未度者度、未脱者脱、未安者安、未涅者令得涅。(3)报如来恩大师子吼:菩萨发心令佛法僧种无有断绝而绍隆佛种。(4)究竟坚誓大师子吼:发坚固誓愿经无量劫严净一切佛刹。(5)自持净戒大师子吼:发勇猛无有退却之心,持佛净戒,除灭一切恶道及诸难处。(6)求福无厌大师子吼:谓满足一切诸佛身语及意相好庄严。(7)求智无厌大师子吼:发坚固誓愿成满一切诸佛所有智慧。(8)修正行断诸烦恼大师子吼:誓愿坚固除灭一切众魔及诸魔业。(9)无生法忍大师子吼:发坚固愿心,当了知一切诸法无我无众生、无寿命、无补伽罗、空无相无愿、净如虚空。(10)如说而作大师子吼:随顺真理实相,起宏大坚固誓愿永尽生死边际。
在我们佛教中,把佛陀以及诸菩萨圣者等说法譬如为狮子吼,乃是因为佛菩萨等圣者所宣讲之法义乃是最究竟无上的真谛,此真谛妙法能催伏一切诸凡夫及外道等。如《维摩诘所说经》卷上〈佛国品〉云:“为护法城受持正法,能师子吼名闻十方,……演法无畏犹师子吼,其所讲说乃如雷震。”又诸佛菩萨说法并非是为了炫耀自己,而是为究竟度化一切众生出离生死烦恼,《无量寿经》卷上云:“为众开法藏,广施功德宝,当于大众中,说法师子吼。”又如宋.法泉禅师云:“响而圆,振彻幽微力自全。有情昏暗蒙开晓,长似春雷发半天。
[无畏说]即是指在一切智者中能无有怖畏地宣说法义。佛、菩萨说法时具有无所怖畏之自信,而勇猛安稳。佛、菩萨之无畏皆有四种,称四无畏、四无所畏。佛之四无畏:即诸法现等觉无畏、一切漏尽无畏、障法不虚决定授记无畏、为证一切具足出道如性无畏。而证悟自心本性的真修行者,虽然于果位并未圆满,但却因证得与诸佛无别的自性之故,因此也具足了无碍的智慧和辩才,故而能无所怖畏地宣说教法。
狮子为兽中之王,而佛菩萨等圣者乃法中之王。狮子能安处于诸兽之中无所怖,而证悟一切法究竟意趣的圣者,亦能于世间中无有怖畏地发狮子吼而催伏诸外道等。故‘狮子吼,无畏说’乃是喻大乘菩萨所说圆顿法音能令魔宫震动,能催伏一切邪见。此处所言‘狮子吼’唯指证悟大乘意趣的菩萨而言,因诸小乘之器不任大法,各生疑惑而不悟解,故彼等权小不能发狮子吼。例如:在华严会上时,诸权小等如聋如哑不能信受华严妙法。因此,凡能发狮子吼而无畏地宣说教法者,必是圆满证悟大乘究竟意趣之人,除此之外其他人是不能发狮子吼、演无畏说的。
[百兽闻之皆脑裂]是譬喻无上大乘妙法,一般凡夫外道及声闻缘觉等,听闻之后皆震惊无比。就如同狮子王在山林中一声吼叫,其它动物等皆惊恐不安;而大乘菩萨宣讲无上法义,诸小乘者闻所未闻故惊惧无比。
又,邪魔外道等众堕在诸烦恼妄执之中,忽然听闻无上真意,皆失其所守不能自已。因闻真意而摧毁往昔一切妄执,却未有究竟彻悟,故一切所守皆失,心恐怖不安,故而喻为‘皆脑裂’。古德云:“还如魔众闻真说,愁怖归来失旧容,不知本自无生灭。
修行者若获得了宗通及说通的成就,那么他就具备宣说佛陀无上心法的能力,这样的真修行者由于彻达诸法底源。故而能于大众中无所怖畏地宣说妙法,亦能催伏一切外道邪说,度刚强难化之人归正道之途。
经常见一些所谓的说法者,在愚夫愚妇面前能无畏而说法,一旦遇到有智者之时却心中充满怖畏,不能自在说法。之所以会这样,乃是因为此种之人不具备真正的弘法之德相,因此底气就不是很足。而具足‘宗、说’二通的修行者,因亲见佛性之故,对于佛法究竟意趣已无任何疑惑,能决定无疑地演说佛法,底气十足,故而能于诸智者中开演法义而无畏惧。
  
香象奔波失却威,天龙寂听生欣悦。
[香象]乃是大力象王,此种象在交媾时期有香液从耳中流出,气味十分好闻。此象王力大无穷,十头普通大象之力,才等于一头香象之力。如《大毗婆沙论》卷三十、《俱舍论》卷二十七等皆谓十凡象力,始等于一香象力。
此处‘香象’是譬喻小乘声闻、缘觉定性之人,此等诸人耽著法执,取涅而终止化城,故不能回心向大。所闻圆顿大乘意趣而不能谛信,是以法华会中五千阿罗汉退席礼佛而去。譬如:象王虽有威德,但若闻狮子吼时,即生惊怖,威势顿失而到处奔走。
二乘圣者虽证得出世间之果位,能于凡夫面前现种种威势,但当听闻大乘究竟之意趣时,却心中惊恐不能深信,最后退却法宴,故永嘉禅师云:“香象奔波失却威。”声闻缘觉执取生死涅之相,发离生死入涅之心,故而彼等不能于轮回中广做利生佛事,故法泉禅师云:“二乘证性还如此,不知烦恼即菩提,自取泥洹厌生死。
[天龙]即八部护法中的龙神,乃是龙中之王。此乃是譬喻大乘菩萨之人。狮子吼纵然威势无比,但天龙却不会惊怖。
[寂听]即是指大乘菩萨行者,闻无上妙义不仅不惊怖,而且还内心寂静,能谛听受持所闻法要。
[生欣悦]菩萨行者闻无上妙义,心得开解,生无量法喜。菩萨行者闻究竟意趣而心离疑惑有所依仰,心得安慰是为‘欣’;得度生之妙法,欢喜无边是为‘悦’。如须菩提在般若会中闻佛所说般若喜极成悲,为自己及众生最终能得度脱生死而悲喜,《金刚经》云:“尔时须菩提涕泪悲泣而白佛言,希有世尊,我从昔来所得慧眼,未曾得闻如是之经。”契合大乘教法之根器者,闻大乘意趣心生欢喜而信受,知烦恼菩提、轮涅等空,故能于生死轮转中巧作佛事利济众生。古德云:“含生从此尽依归,幽寂寂不回首,却向人间著弊衣。”此偈颂正是描述大乘菩萨行者发度尽众生之心,而不取著于涅境界,入世利生的情形。
若是定性声闻缘觉则因牢守己见,一旦听闻佛陀宣说现空无别、生佛一如、轮涅等空之观点,心中必然惊怖不信,若信佛陀之观点必须要否定自己之成就。这就如同告诉一个很守财的人,执著钱财是苦的根本,你叫他放下对财富的执著,那么这个守财奴必然会离得你远远的。二乘声闻缘觉所守的是自己所证悟的涅境界,因此当听闻大乘教义中说连涅境界亦是空无自相而不可得,定性二乘之人必不会深信,反而会对大乘教法生起惊怖、远离之心。
永嘉禅师在此处是想告诉我们,若人能于现前烦恼自性中得悟佛性,从无明垢染中得自性摩尼者,又能于日常之中安住于无相真如三昧中保养圣胎,于称、讥、苦、乐、利、衰、毁、誉之八风现前时亦能不取不著,那么此人必已经入得诸佛境界,而于大乘妙义生无量妙解。宗说二通具足,乃真法门龙象,能作狮子吼演无畏说,一切所说皆大乘无上正法,能接引无量大乘根器之众生。
 
  游江海,涉山川,寻师访道为参禅。
此句乃是一个分水岭,在此句之前的偈颂,乃是永嘉禅师诠释佛法心宗之究竟宗趣及何者是真修行者的言说;而从‘游江海’至‘后人得道何穷数’是禅师表述自己的修行经过与传承,以及证道后所秉持的知见。
此处所说‘游江海,涉山川’并非是如凡夫般的旅游,乃是为了求得真法而参寻善知识,故而跋山涉水不迟辛劳。在当今佛教界也有很多在家和出家的人‘游江海,涉山川’,但他们大部分是以旅游观光为目的的。在这里是说明永嘉禅师为求法而忘躯。
为什么要不迟辛劳地跋山涉水呢?为寻师、为访道、为获得真正能了生死的禅法,故说:寻师访道为参禅。而参禅的目的是为了了脱生死,因生死之事乃人生最大最重要的事情,生命无常而迅速,若不趁着生命健存之时,办了生死之道业,那么一旦无常到来则一切皆休。俗话说:世事无常,刹那即逝。世间人却少有知此道理者,宋.法泉禅师云:“栗曾分野路烟,今日谁知当日事,有时闲倚草堂前。
世间的凡夫之人常常是为了一些虚妄的利益,而终生忙碌,乃至到死之时都不放舍。本来世间五欲之利乐,只是人生的点缀而已,但世人颠倒却将其执著为人生的根本,穷一生而追求。人生真谛生死大事,本来是人生中的最根本大事,但却少有几人为此大事而忙碌,正如古人投子云:“一切世人向紧急处却闲慢,闲慢处却紧急。”这就是说该着急的却散漫,该闲置事情却着急。
一般世人一生的时间都白过了,他们的一生中有的把挣钱当成人生的全部,有的把家庭当成人生的全部,有的把权势当成人生的全部,这些人虽然每天在说人生,却早已抛弃了人生。因这些被五欲及物欲所迷的人们,从来都没有去真正关心过什么是人生的真谛,什么是活着的根本意义。这类人活得很可怜,他们的心时时刻刻为欲望所转,故而充满了烦恼。不仅今生得不到快乐,由于此生执取五欲而造下了无边罪业,故在来生必然堕落恶趣而受无边苦报。
若人欲出离生死而觉悟人生真谛,则须遇大善知识而为增上缘,依之闻思修学佛法意趣,方能发明己事而了究竟真法。因此,依止善知识乃是成就解脱的最大因缘,实非小缘!正所谓:青山长在知识难逢。如释迦牟尼佛曾说:“过去诸佛没有一位不是依靠上师而成佛,贤劫千佛也都依靠善知识获得究竟证悟。不依善知识教授而成就佛道者,从古至今都未曾有过。就连我等本师释迦世尊在三大阿僧劫中修行时,也都依止了无量无数的善知识。有大德云:“救拔众生出轮回苦海最有力的是善知识的加持,智慧、慈悲、信心等功德增长最快的方法也是依靠善知识。”如果我们虽希求解脱,却不能如实地依止善知识修学,那么无疑是给自己找了一条很艰难的路走。佛法意趣深幽,若不依止善知识欲自悟佛法,这是无比艰难的,而且也可以说是没有一点获得解脱的希望。故古德有云:“何事玄沙不出岭,嗟尔今人若自欺,撞破额头犹未省。”永嘉禅师深知此中真意,故而为解脱生死而不辞辛劳,跋山涉水寻访善知识。此等行为值得我们末学之人学习。
 
自从认得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关。
这是永嘉禅师自述自己为了求得了生死的禅法,而涉山过水参访诸善知识,然却没有真正获得了生死之妙道。但自从在广东曹溪拜谒六祖慧能大师后,蒙祖师印证心性而断除诸疑之后,才真正了知一切诸法无生无灭、无去无来,若悟这个法门,则了悟本来生死不相干涉。
[曹溪路]并非是指地名,而是指六祖慧能所继承的佛陀心地法门。因那时六祖慧能住在曹溪,也有人称六祖慧能为‘曹溪大师’,所以‘曹溪路’即是指诸佛心宗。这就是说永嘉大师所秉承的法门传承乃是诸佛心宗的禅宗。
我们佛法中最多听到的一个词就是‘了生脱死’,简称为了生死。若修行人真想知道了生死的究竟方法,那么首先当了知‘生死’的本质是什么?若不知生死本质,则亦不能了脱生死。所谓‘生死’乃依有情正报色身生命及精神妄识的生灭而说,但我们若能详细观察色身及妄识,你就会发现色身生命并无真实的生因,妄识亦不例外,此二者都找不到能生的实有之因。若生死概念所依的色身及妄识都非实有,那么这个所谓的‘生死’也非是实有的,经云:“一切众生幻生幻死”即是此意。所以究其根本而言生死无实,乃因缘业力幻化之假法。若真了悟了生死本质而不再妄起颠倒,能令自心不著诸法幻相,了了照见诸法实相,安住于中道无相境界中,那么当下即能灭去生死而超轮回。但若修行者执著生死为实有,以对治法而勤修佛法,如此则纵经尘劫亦不能出离生死。
我等众生虽本来具足圆满佛性,乃至于时时刻刻都未曾有离,但因迷执于一切幻相为实之故,不见时时能现一切日用施为的觉性,故而虽具涅自性却落在生死之中,虽生死非实却经长劫而不能出离。若我们能于六时动用施为中体悟此真如自心,那么不离生死即可解脱生死。如法泉禅师云:“钵袋针筒日日开,若见当年奔逐者,为传卢老待君来。若了死生无去住,跋提当日有遗风,双举金趺向鹤树。
若能如上所说证悟生死本质者,则必知所谓‘生死’无关解脱之事,因生死虚妄无实,故不必要起断除生死的实有执著。只要悟得诸法实相生死本质,即能不离生死而出生死。
    又,修行者若不能了悟生死本质,虽精勤于外相上修一切法,也不能了脱生死,因彼之精勤非是解脱生死的正因,可以说是于了生死是无关的。因为众生之所以于轮回中生死不休,乃是因为不悟自性真如之故。不悟自性真如就不明诸法实相,迷诸法实相者必起颠倒分别,如此生死当下即起。若了自性真如生死本质者,无论行住坐卧皆是禅定,穿衣吃饭无不是解脱妙用。
永嘉大师涉历山水而访道参禅,但却未有真正获得了生死之法门,然而在拜谒六祖慧能大师后,才知道生死本空、解脱非实,于此当下息灭诸分别执著,才知是真解脱门也。寻师访道不能说不对,但若不能访到真正悟道之人,纵使参百千乃至上万善知识也不能真正获得解脱。因此,修行佛法者应当参访依止真正获得成就之善知识,方能除却自心疑惑而彻见本心,使根尘俱脱,生死轮回息灭。
当今的佛教界中有很多所谓的‘善知识’,这些人连佛教最根本的四法印都不知道,把一些外道观点灌上佛教名词来诳惑众生。这种假善知识往往会自赞毁他,好像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比得了他自己。像这一类的‘善知识’即使参访得再多,也不可能令我们获得解脱。
 
行亦禅,坐亦禅,语默动静体安然。
了知心性本真之人能于二六时中任运自心,于穿衣吃饭、行住坐卧中明照心性而不昧。虽在日用却不迷于日用中,虽穿衣吃饭却不著穿衣吃饭之相,虽行住坐卧却不随行住坐卧而起散乱,于一切时中只不昧真心而无诸相分别,《金刚经》云:“离一切相,即名诸佛”。如此行持者乃真修行者,亦是入道之菩萨,古德云:“念念释迦出世,步步弥勒下生,分别现文殊之心,动用运普贤之行。门门而皆出甘露,味味而尽是醍醐。不出菩提之林,长处华藏之海。晃晃而无尘不透,朝朝而溢目腾辉。岂劳妙辨以宣扬,何假神通而显示。”若能在行住坐卧中不昧真心自在而住,则一切时中触目随缘,虽起千万别之应用然真如之性湛然不动。于此境界中念念能见释迦、弥陀、弥勒等诸佛菩萨,此乃见诸佛法身也。
诸修行者当知,所谓大乘无相禅乃以自性不动而为本体,故禅非坐卧,只需于随缘对境中心不著境相即可。因心无所著则非堕落于有之边执,自性明觉不昧,从未有间断,亦不落空之边执,于此空明之中亦无能所取舍,乃是中道至极之境界。古德云:“不落中间与二边,熊耳老师曾漏泄,独携只履到西天。”于此境界中离诸戏论边执,无论于言说、非言说、动静、非动静中皆能任运显现安然自体,此为成就无上禅法,当下即出生死也。法泉禅师云:“万境来侵浑不动,著却当年破草鞋,护身符子全无用。”行者照见自性,安住于中道圣境之中,看破生死幻相,对轮回不起怖,对涅不起希求之执著,一切业惑尽皆脱落,能于刹那间自在成就一切出世间功德。
 
纵遇锋刀常坦坦,假饶毒药也闲闲。
[坦坦]即内心中不为生死所怖,面对生死坦坦荡荡而无有挂碍。
[闲闲]即若无其事之意。真修行者纵然面对毒药毒害,也能如饮甘露般的若无其事地饮下。
既然能于二六时中将一切动静皆转为佛事,如此之人亦必然勘破生死,放下了自我色身等种种执著。到得此时,即使是有人以利刃、毒药欲加害于我,我亦能坦然而住无所畏惧。众生畏惧死亡乃因未解脱生死之故,真修行者已经证悟无生自性,生死息灭,故能无惧于生死迫害。不住著身相则不为身苦所累,不住著一切相则能息灭诸苦远离怖,古德云:“蕴空已证即亡身,临危莫讶无忧怖,祖父同家是此人。
证悟诸法实相之行者已经得大安稳,岂是生死恼害所能动摇?如释尊作忍辱仙人时,身体被节节肢解,心都无所动摇,安闲而住。故真证得禅之心髓之人于一切善恶差别境中无所染著,法泉禅师云:“曾得金人护生诀,只闻冻水怯春风,未见浊泥污明月。”生死无相岂是诸相可迫,性月恒明岂是诸欲可染?若悟此中法义则一切时处皆能安闲。
我等众生无量劫中转生受生,所有生命形态都非是实有,如梦中幻影,虽遭万般伤害,却无真实的能害及所害之人,一切皆是无实无生之故。如在《佛说如幻三昧经》中记载:“佛陀住世时,在灵山会上有五百菩萨得四禅定具五神通。他们皆以宿命智观见自己与过去世时,曾造下杀父、杀母及诸重罪。因此各自心中皆怀疑怖,文殊菩萨见诸比丘心中恐惧不安,于是从座而起,手持利剑逼迫释迦如来。而世尊对文殊说:‘且止,且止!勿得造逆,当以善害。所以者何?皆从心发,因心生害。心已起顷,便成为杀。’当时,有无央数诸菩萨闻佛所说,众人各心念言:“斯一切法悉如幻耳!彼无吾我及人寿命,其意所念察其本末,无有父母、无佛法众,亦无作者亦无受者,无行不行,亦无果报,意自贪身而堕颠倒,愚戆凡夫悉不能解,心反处颠倒计我父母。所以者何?文殊师利聪明圣达,诸佛世尊所叹功勋不可思议,道德超殊,不可逮及,巍巍煌煌,无以为喻,深入法忍,了其本际,供养无数江河沙等诸佛大圣而宣道教,于过去佛所作已办,晓了诸法,慧无俦匹;其所说法靡不应时,见诸如来,常怀恭恪,稽首自归。今执利剑走向如来,佛告之曰:‘且止,且止!文殊师利勿造逆害,当以善害。’若分别此,察其本际不可分别,何所佛名及法圣众,父母罗汉及庙寺名,其受虚无则无归趣,亦无报应。设一切法虚无不实,所受诸法亦复虚妄,幻譬如空,亦如芭蕉、梦影、野马,离欲虚妄而无坚固,以是之故彼无有罪亦无害者。谁有杀者?何谓受殃?”如是观察,惟念本末,则能了知一切诸法,本悉清净,皆无所生。五百菩萨闻是亘然,寻时逮得无所从生法忍;有千比丘远尘离垢,得法眼净。”此诸菩萨及比丘等之所以能证得无生法忍及法眼净,乃是因为已究竟了悟一切有情众生无实无生,故而心离诸相执取而灭去了一切业相差别,最终成就了殊胜果位。所以若能了悟无生自性则能生死无惧,得究竟自在之果。
 
我师得见燃灯佛,多劫曾为忍辱仙。
[我师]即指本师释迦牟尼佛。
[燃灯佛]又作普光佛、锭光佛。为于过去世为释迦菩萨授成道记前记别之佛。《修行本起经》卷上载,提和卫国有圣王,名灯盛,王临命终时将国付托太子锭光。太子知世之无常,复授国于其弟,而出家为沙门,后成佛果。时有梵志儒童,值遇锭光佛之游化,买花供佛,佛为儒童授来世成道之记,此儒童即后来之释迦牟尼佛。
此句‘我师得见燃灯佛’乃是表释迦世尊具足过去佛之传承,也证明释尊因地中的行持也是获得诸佛赞许的,而果地上所宣讲的法也与诸佛无异。从这一句上可以很清楚地看出来,永嘉禅师在表述释迦牟尼佛所传佛法具足法清净的传承,那么他这个佛弟子也是依循佛陀的足迹而修学佛法的,在后面一句中说明了释尊因地所行,与本《道歌》上一句完全相应。
[忍辱仙]乃是释尊修因位菩萨行时之一仙人。又作羼提波梨、羼提和。依《贤愚经》卷二〈羼提波梨品〉所述:在过去久远劫的时候,有一个波罗捺国的王,名字叫‘迦梨’。在那个时代,此国之中有一个大仙人名为‘羼提波梨’,与五百弟子共处于山林,修忍辱行。有一日,国王与四大臣及夫人、女等游观山林。他们游玩儿一会儿后,国王因疲累而小睡。女等见国王睡着了,便离开国王而自游行玩耍,走到一处欲观赏花林。在此林中恰好见到‘羼提波梨’端坐禅修,诸女见到有人在林中精进修行遂生敬心,即散众花于其身。并且坐于羼提波梨前,听其说法。国王睡醒后,不见了诸女,最后寻至诸女所在林中,见诸女听人说法,王疑其戏女等,怒责仙人道:‘所修为何事?’仙人答云:‘修行忍辱。’王欲试之,即拔剑截断其手、足、耳。然仙人颜色不变,犹称忍辱。国王大惊失色说道:‘汝云忍辱,以何为证?’仙人答云:‘我若至诚无虚,血当变为乳,身当还复。’仙人语言刚落,现前所留之血果然变成了乳汁,而且身体也恢复如初。这时,仙人又对国王道:‘汝以女色,刀截我形,我后若成佛,当以慧刀断汝三毒。’国王闻仙人之语感受到仙人之慈悲,心中生起忏悔之心。后来,国王常请仙人至宫中供养。此仙人羼提波梨即今之释尊,迦梨王及四大臣即陈如等五比丘。
释尊作忍辱仙人非是一生一世,而是在多劫中勤修忍辱,因此说‘多劫曾为忍辱仙’。
此处,永嘉禅师是要告诉我们,真修行者明悟本心而证无相三昧,即能成就不可思议之忍辱,纵然遇刀毒加身,都能内心坦荡荡而不为生死怖畏所累,闲闲自住清净实相之中。如此忍辱境界非是我永嘉一人所说所修,乃至十方诸佛、释迦如来尽皆修此忍辱苦行,我永嘉亦是秉老师释尊之传承而行。而我的老师释迦世尊乃是获得过去燃灯佛授记的,他的所说所行皆与过去诸佛无有差别,无等本师于因地中行舍身饲虎、割肉喂鹰、血养罗刹等无数忍辱之苦行,最后成就了圆满的佛果。释尊之所以能行如是等不可思议之忍辱,乃因为已经无有疑惑地证悟了真如自心,了知一切诸法如梦幻泡影,一切我人众生寿者等相统统虚幻无主,故能于面对一切诸境界时,心不染诸相而住无生法忍之境界,任运成就忍辱波罗蜜多。
 
几回生,几回死,生死悠悠无定止。
上文中所说之真如佛性众生无不具足,此真如心无相无生故无灭,乃涅之性德。然而一切众生虽具足如是不生不灭的佛性,但却因无明妄执之迷惑不能彻悟真如,唯有随业受身而轮转六道,生生死死无有出期。纵然此生能修善法,然亦只能在来世感得善报,纵使往生天道却还未有脱离轮回,将来亦会因福德享尽而坠恶趣。若不能彻底具足现前本心,则轮回悠悠而无止期!
永嘉禅师深知生死轮回之真相,故而为轮回中的众生伤心而感叹。
[几回生,几回死]并非是真的指几回的生死,而是泛指无量劫来的生死交替。所以此处的‘几回’是感叹词,不是数量词,用‘几回生、几回死’来感叹众生的生死无常及轮转交替的情形。如古德云:“长夜冥冥信脚行,改头换面无穷日,忘却当年旧姓名。积骨如山犹未已,山前野老若相逢,蛙步不移归故里。
[无定止]即是没有确定的停止期限。这是指众生在无明覆蔽中生死无有确定的止息期限。
一切众生在未发菩提心以前,经无量劫而随业受无量身,于生死海中头出头没无有了时。众生于本不生灭的境界中而枉受生死,安住于自在无缚的真如佛性中而妄生缠缚,如蚕作茧自缚,又好像飞蛾扑火。一切众生亦复如是,以能所二见之丝,缠无明之质;以无明贪爱之翅,扑生死之火轮。从生至死无有休息,如绳系飞鸟,放去又还来。众生生死相状又如水中浮萍,漂浮不定,唯随业波而逐生死之流,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迷失自心,为贪嗔痴所惑,忘记了自己本有的真心,故而只能随妄心造业流转。如宋.法泉禅师云:“贪痴如酒醉难醒,冥然不记还家路,飘去沉来似水萍。
其实,这一段也是永嘉大师在感慨自己在未悟道前,从无始以来枉受生死流转而不能出离,若不是于今生之中成熟了佛法因缘,值遇六祖慧能大师印证,成就了心地法门之修证的话,那么还不知道要在轮回中流转多久呢!
 
自从顿悟了无生,于诸荣辱何忧喜。
自从顿悟了一切法皆悉无生,则于诸荣辱之境有何忧喜。
为什么在顿悟诸法无生实相后,就不再会对世间荣辱等事产生忧喜等执著了呢?这是因为了悟无生实相之智者,由悟无生之故,能于诸法境界不起颠倒,不生执著,既然于诸法无有执著,也必然会远离一切忧喜烦恼,而于生死则得大自在。如寒山诗云:“庄生说送终,天地为棺椁,吾皈此有时,唯须一番泊。死作馁青蝇,吊不劳白鹤,饿著首阳山,生廉死亦乐。”了悟无生意趣的真修行者,于生死都能自在,更何况世间虚妄不实的荣辱等事呢?能不执著荣辱则必不会有忧喜烦恼。
一切众生于无始之初,法界自现之刹那,迷而不觉,于本空自相迷为所见相分,于本有智慧迷为能见之见分,于空明自现之妙用迷为万象,从而起能所逐境随尘,妄生贪嗔痴烦恼惑业,而生死轮回现起。正如古德云:“性种熏成断憎爱,是名是相绝纤毫,海阔山高人不会。
又,一切凡夫众生皆为荣辱而生忧喜,乃因不觉自心所致,并非是由外境而产生烦恼,若我等能了悟诸法无生之意趣,而不著一切法相,心离凡情计执,则即使是面对荣辱之事也会做到无忧无喜。故如法泉禅师云:“如石逢春不变春,试问庭前桃李树,花开花落为谁人。
 
入深山,住兰若,岑幽邃长松下。
[入深山]即指远离愦闹之处,身处于无人烟的深山之中。
世间之人喜欢愦闹繁华之处,人们往往认为在繁华热闹的地方才会快乐,所以一般凡夫都不喜欢在比较偏僻的地方生活。但事实上若不悟人生真相,即使是一生中都过着繁华奢侈而热闹的生活,也不会得到真正的快乐,这样的人内心中其实充满了烦恼。因为他们看似拥有一切,但却是为所拥有的财色名利束缚,毫无自在。而初悟道之人,因已经决定了解了人生真相,故而放下一切世间荣辱执著,入于深山之中办了生死之道业;看上去修行人舍离了世间一切名利及物欲,从外在看好像很孤独可怜,但事实上却拥有真正的快乐。如法泉禅师云:“自乐朝昏养病颜,时人欲识中意,幽禽时与断云还。
[住兰若]即是住在阿兰若中,也即是僧众所住之处。
过去僧众的住处,大都是选在离村落不远的山林之中。所以阿兰若的汉意是无诤、无诤声、无诤行、空寂,或最闲处,为森林、原野、沙碛等之义。即距离村落或城市一拘卢舍(相当于现在1公里)乃至半拘卢舍处。由于离聚落不远,僧众、信徒往来不困难,又因不近村,故最适宜修梵行。《大日经疏》卷三云:“阿兰若,名为意乐处,谓空寂,行者所乐之处。或独一无侣,或二三人,于寺外造限量小房,或施主为造,或但居树下空地,皆是也。”又《俱舍论光记》卷十三载,‘阿’言无,‘兰若’名喧杂。《玄应音义》卷二十三谓:“阿,此云无。兰若,有两义。一曰声,谓无人声及无鼓噪等声;二曰斫,谓无斫伐等闹。虽言去聚落一俱卢舍为阿练若处,亦须离斫伐处也。”总而言之,远离闹的僧众修道之处所即是阿兰若。
像现在好多寺院都在闹市中心,而且很多寺院不以修行为第一要事,而是以搞活寺庙经济为第一位,所以很多出家人在寺庙里没有修学佛法的时间,每天都是为了钱财而浪费时间,像这种寺庙不能称为阿兰若。而且真修行者也不会住在这样的愦闹之地,因为在未有获得究竟圆满成就之前,我们还需要一个比较清净的地方,修学禅定来调伏自心相续。故而,若未有成就者在闹市中只能纵放心猿,甚至连止息恶业都成了困难,更遑论成就佛法呢!如古德颂云:“远离尘嚣真静者,请看终日纵心猿,何似深居调意马。
[岑]是形容山势不仅险峻连绵而且还很高。如唐.孟郊《连州吟》之一:“连山何连连,连天碧岑。”明.何景明《公无渡河》诗:“夸父渴走成邓林,至今丘犹岑。”此二者一形容险峻连绵,一形容山形高貌。本《道歌》中此一词的词义乃是前二者相合而成。之所以有如是解释,是因为在下一词上可以完全看出来。
[幽邃]即幽深、深邃、僻远之地。而本文所指乃是连绵不绝的山中,山高而遮天蔽日,山中才能称为‘幽’;山势连绵不绝,山中才能称为‘邃’。
[长松下]文字表意即是指,深山之中幽静之地。
此‘入深山,住兰若,岑幽邃长松下’在文字外意上是说:见性之人随缘度日任性逍遥,或入深山或居岩谷,随处建立应物无方,无处不可办道。古德有云:“白云青嶂,松下水边,皆道人之境界也。”这是在说明悟道之人已经彻底放下世间诸多执著,故而能止息于山林、松下水边,过着远离尘世的自在生活。因内心无有执著,虽不拥有尘世间一切,独自隐居在深山之中,但却快乐无边。初破本参之人,虽悟佛性,然因禅定功夫不深,还不能深伏烦恼,故而需要‘入深山,住兰若’,在远离嘈杂的山林水边勤修禅定而保养圣胎。
    但若究上文之内意及密意而言,则非是如此简单。若行者悟道后,若已经深伏烦恼而破重关,那么就当在闹市练心,才能断除业际之根本。那么,若约破重关后的修行者而言,所谓的‘入深山’乃是指虽面对一切纷杂境界,但却时时照见实相空性而不染著,由于能对境入深般若故,不为诸相所动,如此虽身在闹市却心如在深山一样安静;虽二六时中随缘对境,身置于纷杂愦闹之中,内心却清净无染犹如住在阿兰若中一般;到得此时,无论是闹市之嘈杂,还是山林之寂静,对于行者来说已经无有差别了。法泉禅师云:“一念凝然万虑灰,尘中一径连峰顶,谁解偷闲向此来。”若行者能于一念间凝然不动而住空明,则一切分别当下尽断。即使是于诸尘境界中亦能见深幽之妙境,若谁能彻解此意则必能到此秘境。
 
  优游静坐野僧家,阒寂安居实萧洒。
[优游]即悠闲自在,无所拘系之意。
[静坐]发心出家修道之士,欲超脱生死轮回,当知唯识心达本方能成就。一切世间琐事皆尘劳束缚,故凡识心达本之人皆断舍世俗欲事,而常常静坐于山林旷野之中。心无挂碍而洒脱,离世俗欲事而逍遥自在。
[野僧家]此处非是单指住于野外之僧众的家,而是说若能优游静坐之行者,远离世俗欲事的贪染,乃是真正继承了野僧家风的修行人。所谓‘野僧家风’是指能以一钵为生涯,而指万象为产业,于触目随缘中远离彼此诸相分别,如镜像水月混融无碍,了得真心自在应用,根尘俱脱,而就路还家。能得如此境界者乃已得野僧家风之传承。如此说法于禅宗诸祖师语录中常见,如《宏智禅师广录》中就广说此事。又如法泉禅师云:“困即闲眠渴即茶,暑往寒来何所有,一条云衲是生涯。”能如此者处处皆是野僧家,若不能如是者,即使是住在旷野深山之中也非是‘野僧家’。
[阒寂]即安静、宁静、寂静、寂灭之意。
[安居]即指摄身心归于寂静是为‘安’,止住一处是为‘居’。如经论有云:“形心摄静曰安,要期在住曰居。
[潇洒]此非世间潇洒,乃是指心无所著之真修行者,因无有挂碍之故,能游戏三界,潇洒自在。
虽然破最初迷关之行者已见十方一切皆空,此时智慧具足,但却禅定不够,故欲成就逍遥自在,还要常安住于闲静之处静坐禅修,如《大慧普觉禅师语录》云:“学道人,十二时中心意识常要寂静,无事亦须静坐,令心不放逸,身不动摇。久久习熟,自然身心宁,于道有趣向分。寂静波罗蜜,定众生散乱妄觉耳。若执寂静处便为究竟,则被默照邪禅之所摄持矣。”虽需寂静定散乱心,但若执著寂静为究竟真实,则已入边执之中。若能不被邪禅所误,以寂静之境灵灵自照,岁久月深则必能具大无畏,从而能随缘放旷任意逍遥,三界不能拘系,六尘岂能扰乱我心!
 
  觉即了,不施功,一切有为法不同。
[觉即了]修行者觉悟了诸法实相后,即能了脱生死及诸烦恼。
[不施功]彻底觉悟后的修行者,于一切对境不施有为之功行,因有为功行是颠倒造作而非究竟。所谓不施有为之功行,并不是在觉悟后什么都不做,而是于对境之时,心无造作,时时刻刻令本有真心自现而不迷。虽常行善法利济众生,但内在却不起善及利济众生之想。也就是说,在外相上虽然作种种利生事业,但心却时时安住于般若空性中。很多佛弟子都知道一个词‘无作而作’,此处所说的‘不施功’就是无作而作。
我经常听到一些弟子说,自己已经能不造作或已经不执著了。但在我仔细观察后,却发现他们的‘不造作’实际上并不是真正的不造作,因为他们还守持了一个‘不造作’的造作。这种还是头上安头的做法,并不是真正的‘不施功’。而真正的不施功不仅是不执著外相,而且连安住的能、所相都没有,《禅宗永嘉集》云:“恰恰用心时,恰恰无心用。无心恰恰用,常用恰恰无”又如,初祖达摩大师《破相论》中云:“我本求心心自持,求心不得待心知。佛性不从心外得,心生便是罪生时。”如果修行者虽不著外相了,但却心中还守持了一个‘不施功’或‘不执著’,抑或是有一个能安住的人及所安住的空性,其实这已经堕落在有为造作中了,非是‘不施功’的无作境界。因此我们应当在获得觉悟定解后,就应于一切对境中放下能所之心,对境现起的刹那,所谓的‘现’与‘觉’当下皆不住,乃至于连‘住’与‘不住’的概念都不生起,只是随缘觉照一切,而又无所住,若能如是修持者乃是真正的‘不施功’。如古德颂云:“欲识无功恰似风,无嗔无喜无心意,吹沙鼓雾满晴空。
后一句‘一切有为法不同’即是在说,一切有作有为皆乃是生死轮回之惑业,故悟道者于日常所行中,皆相应空性而安住自心,不作有为功用。一切有为之造作皆不与无上解脱道相应,乃是与解脱道之无为法不同的,故说‘一切有为法不同’。如寒山云:“我见转轮王,千子常围绕,十善化四天,庄严多七宝,七宝镇随身,庄严甚妙好。一朝福报尽,犹若栖芦鸟,还作牛领虫,六趣受业道。况复诸凡夫,无常岂长保?”转轮圣王虽具足无边福德,但却未有究竟了脱生死,当福德报尽,最后还会堕落。转轮圣王况且如是,更何况凡夫众生呢?如古德云:“有功之功功皆无常,无功之功功不虚弃。”又如佛陀曾经在《楞严经》中对阿难尊者说过,若于因地中以生灭妄心为本因,而求果地之不生不灭,此因果二者不相应,故无有是处。正所谓:“因地不真,果招迂曲无上解脱之法乃无为法,若以造作心求证无为境界,则了不可得,乃是徒劳无功之颠倒行。唯有明悟般若空性,使自心时时相应空性安住于无相三昧中,则即远离一切相执,虽日日常行善法,却不落诸相之中,乃无为之胜行,于此如梦如幻中方能积累无边菩提资粮,最后才能圆满佛道。
此处‘觉即了’三字,也是一切佛法的总纲。修行佛法的行者,学习佛法的第一步,就是首先应当了知,佛法中所说的解脱到底是依什么建立的。如果一个修行者每天在修行,但是却不知道佛法中说的‘解脱’是依据什么建立的,那么这个修行者必然是一个盲修瞎练者。因为不知道佛法解脱理趣的人,也必然不知道什么是佛法的总纲,因此一切所修也必然不会与真正的解脱道相应。
本《道歌》中永嘉大师说‘觉即了’,这也是在告诉我们,修行佛法的人要想获得究竟解脱,就必须要获得究竟的觉悟才行,只有究竟地觉悟了宇宙人生的真理,才能从无明颠倒所起的轮回中解脱出来。生死轮回及一切烦恼皆由不觉悟万法真相所生,故而唯有究竟觉悟了才能了脱生死及诸烦恼,所以说‘觉即了’是佛法一切行门的总纲。
若修行佛法不在了悟诸法实相上下功夫,那么自己再精进都是一种有为表相。一切行持落在有为功用中时,还未有脱离生死轮回,因此一切有为的造作都不是出离生死烦恼的正因。从名言而说,一切有为法与无为法是不相应的,故而永嘉大师说‘一切有为法不同’。
讲到此处时,也许有很多人都想不通,一切众生轮回于生死中已经有无量劫了,怎么会一经觉悟就能了脱一切呢?众生在无量劫中造了无数业,这些业怎么能在觉悟后一下就消灭了呢?
答:在生死轮回的幻相中,众生确实经历了无量无数劫的生死,也确实造下了无数善恶之业。但大家必须要知道一个关键之处,那就是所谓的‘生死’及‘善恶业’等皆是非实有的,无论轮回的时间有多么长,造的业有多么多,请牢牢记住!这些虽然在名言中暂时安立,但是若究竟观其本相,则知轮回中的一切法,哪怕是一刹那或一纤毫都未有真实生起过。譬如:一个梦境再长,梦中所经历的事情再多,然而在醒来的那一刹那,梦中的一切刹那即已经灭尽了。其实,即使是没有醒来时,这些也从来都没有真实地产生过,只不过是因迷梦境而现的幻相而已。梦境中的一切是这个道理,那么现实中的生死轮回也是这个道理。在我们未有究竟觉悟之前,我们只能随着善恶之业的牵引而流转在六道之中,但当我们究竟觉悟诸法实相之时,一切由迷所生的轮回幻相及诸业力,也统统灭尽了。
又,轮回中的生死诸相及诸烦恼都是由无明而生,而所谓的‘无明’即是不觉诸法实相,《本业经》上云:“无明者,名不了一切法。”所以生死烦恼的现起由不觉而生,那么要想终结生死烦恼也只有究竟觉悟这一条路,故而《法华经》中才说,三世诸佛出现于世唯欲为令众生开示悟入佛之知见及佛境界。所谓‘佛之境界’即是诸法实相境界。
再者,我们一切众生虽然从无始以来流浪于生死轮回中,三界六道往复不息,然我们本来所拥有的真如佛性本来圆满,故不增不减;她空无自相本来清净,故不垢不净;她非任何所成,非因缘而从本无生,故不生不灭;她光明灿然,故能现一切;她明空无别是不可分割的一味,故圆具一切功德而不假修成。若我等众生能彻悟此真如佛性,则一切自然解脱。如古德颂云:“日午三更半夜晓,桃花才谢杏花开,始信从来无欠少。”正所谓:万德本自圆,佛性常如如,轮涅本无异,迷觉有不同。
我等修行者之所以入佛道而修行,乃是为了获得究竟之解脱,然由于不知佛法真意,以造作心而为本因,希求无为解脱之果,如此所行非佛法之究竟正行,故而古德颂云:“好涤心源求出离,露滴沤沉瞬息间,浮生万物皆如是。”又《达摩悟性论》中亦云:“无去无来无起灭,非有非无非暗明。不起诸见如来见,无名可名真佛名。”以此可知,一切修行佛法求解脱者,若以颠倒心而行有为之造作,则是生死轮回业,非解脱道之净业。故而,即使是自己还没有觉悟真如自心,也应该通过观察后,放下一切执著。如:修法时,应当观察有没有一个能修法的我存在,所修的法是否是实有的,若观察后找不到一个能修和所修的存在,那么就放下能所的执著,让自己在如梦如幻中修法。如是长时间地训练自己,可以使自己渐渐地远离一切执著。
  
住相布施生天福,犹如仰箭射虚空。
[住相布施]即指一切布施善行不与般若智慧相应,心不能安住在三轮体空的境界中,这样的布施乃是住着于相的有为布施,因心著于相故成为了有为功行。住相所行的布施乃是与贪嗔痴相应的,还是生死轮回的因,那么将来的果也还是在轮回中。若我们在行布施之时,以般若智摄持,不住著能施者、受施者、所施物等相,心如梦如幻般的安住,则一切所行皆为无相布施,乃解脱之正行。但若不能了悟真如佛性,而住相修行,则一切所行皆非究竟正行。如达摩祖师云:“若欲觅佛,须是见性,见性即是佛。若不见性,念佛诵经,持斋持戒亦无益处。念佛得因果,诵经得聪明,持戒得生天,布施得福报。觅佛终不得也。”又如有古德云:“若般若不修,万行虚设,所修功行不能称性也。
再者,依‘布施’之本义观察亦非是指住相布施。因布施一词中的‘布’字的本义是,运心广大普被众生谓之布,而推己惠人谓之施。那么什么是运心广大呢?心不住相而发大悲即是运心广大。如西天二十七祖般若多罗问达摩:“诸法中何者最大?”达摩回答说:“无相最大。”由是可知,自照诸法空相而不住,以大悲行施者,乃是真布施。《大般若经》中云:“佛告舍利弗,菩萨摩诃萨以不住法住般若波罗蜜中,以无所舍法具足檀波罗蜜,施者受者及财物不可得故。”此经中明确地告诉我们‘以无所舍法具足檀波罗蜜’,因此行布施者唯有安住在离戏大空之中,离施者、受施者、财物等三种执著相,才是真正的无相布施。又如大珠慧海禅师云:“布施却善恶性,布施却有无性、爱憎性、空不空性、定不定性、净不净性,一切悉皆施却,即得二性空。若得二性空时,亦不得作二性空想,亦不得作念有施想,即是真行。檀波罗蜜,名万缘俱绝。”所以,给予众生所需的一切,这只是外相,而内在却是以安住般若空性为根本的。因此不能在给予众生帮助时,安住于无相三昧中者,所行的一切皆是有相布施。
虽然住相布施是善法,但也仅仅是人天善法,非是究竟解脱之法,所以永嘉大师说‘住相布施生天福’。往生于天道虽然相对于其他五道而言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但若于获得究竟涅槃而言,则是微不足道的。天道众生的寿命虽然很长,但相对于究竟的不生不灭而言,更是没有办法与之相提并论了。如古德颂云:“玉殿花台任意过,休言拂石能坚久,若比无生是刹那。”这就是在告诉我们,天道中的种种美妙及诸享受,亦皆如过眼云烟而不能持久,而天人的一生寿命极长亦不过几万大劫的时间,然而相对于获得究竟的无生而言,亦只不过如刹那间一样。
人天善法虽然能令我等众生暂时获得人天福乐,但却不能超脱生死,最终福报享尽之时,还会堕落恶趣的。就如同向虚空中射箭一样,虽然箭在射的力量未尽之时,暂时会向上,但最终力量尽后还会掉下来。有为的布施所得的功德亦复如是,故永嘉大师言‘犹如仰箭射虚空’。这是因为有为善法的根本所依乃是生灭妄心,非无生之本因,所依之即是生灭,那么将来所得之果亦是生灭法,也不可能获得究竟无生之果。故如古德颂云:“是箭无由空里奠,须求实相趣菩提,免向三途换头面。”箭乃有相之法故不能以空为基,而永住于空中。同理,有相布施乃生死轮回之因,非无生无为之法,故亦不能永久安住于乐境中而不坠。若修行者不能求证实相则亦不能趣证菩提道果,是故欲真修行佛法者,当求证实相而趣菩提,否则的话将难免于三途中而改头换面,继续流浪于生死轮回中。
此处乃是告诫诸修行佛法者,尽量以般若智慧摄持而行布施,即使是不能完全做到,但我们也应当以伺察的方式观察能施者、受施者、所施物之自性。了知彼等皆空无所有后,放下自己施而图报以及其他的执著。佛陀亦曾在《月灯三昧经》中对月光菩萨说:“若菩萨行者能不舍一切智心而行六波罗蜜,则有无量不可思议之功德;若菩萨行者信乐布施波罗蜜者,能得十种功德;所谓十种功德者,一者降伏悭吝烦恼,二者修习舍心相续,三者共诸众生同其资产、摄受坚固而至灭度,四者生豪富家,五者在所生处施心现前,六者常为四众之所爱乐,七者处于四众不怯不畏,八者胜名流布遍于诸方,九者手足柔软足掌安平,十者乃至道树不离善知识。”而此经中所说的‘不离一切智心’,即是指于行布施时,当内心不离般若智慧的摄持,才能获得如上所说的十种出世间的功德。又《大乘心地观经》中亦云:“能施所施及施物,于三世中无所得;我等安住最胜心,供养一切十方佛。
学习到此处时,愚希望诸位同修要注意一点,了义法并不是排斥行布施等种种善法,而是明确地告诉我们修行佛法者,在行持善法时内在当以般若智慧为根本。若修行佛法者以为,行持布施等一切善法时,内心只要有善的发心就可以的话,那么这已经堕落在颠倒中了。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我们佛法中的行持善法和世间人及外道所行善法,在根本上有天壤之别。彼诸世人及外道等行善法时,心住著于能所等法相,故彼等所行乃是世间有为善法。而我们佛教内道于行种种善法时,内心以般若智慧摄持,不住著一切相,了了照见诸法实相,而不住著空、有、非空非有、亦空亦有等颠倒相,因此心无所系,所行乃是无为功德。二者一为有为有漏之世间善法,一为无为无漏之出世间法,前者乃轮回之业,而后者乃是得涅槃的净业。
初修学佛法之人,因对佛陀的教义未有完全通达,自身也并没有一点点的修证,此时应当务必先了解善恶业的因缘果报差别,内心中对行善断恶应该要有执著的。因为此时的执著,可以促使初学者积极行善,积极断恶。而且在行持善法的过程中还能逐步改变自己,例如:通过行持布施可以去除自己的悭贪吝啬,《月灯三昧经》云:“心常乐行布施行,悭吝之结不能染。”通过修持忍辱可以使嗔恨恚怒不起。虽然初学者所行的布施等皆为有为的世间善法,但若能常常行之则亦可逐步调柔自心。若行者已于佛法获得定解,且于禅定亦有相应的成就,那么于行善法之时就应当观三轮体空,而修相似的无相布施。布施的时候,使自己端正心念,不为求今生来世的人天福报而行布施,不为自己获得成就果位而行布施,不为现世名闻利养而行布施,不为来世求生佛国而行布施,只以大悲报恩之心为救拔众生苦难而行布施。如是行布施、持戒、忍辱等行,虽非是究竟的无为法行,但却已经无限接近了,若在能以清净大愿而做圆满回向,则一切所作皆能成为菩提道之资粮。
 
  势力尽、箭还堕,招得来生不如意。
[势力尽]表意是说,箭向上的势头和力量尽时。而内在的含义是指,天福善报的威势、力量尽时。
[箭还堕]当射向虚空的箭势头尽时,必然会一刻都不停地掉下来。内在即是在说,由于行住相布施所得的福德力量过后,那么即使是在天道也会堕落下来,而再度沉沦于其它五道中。
[招得来生不如意]即是指,由于因地中所行之福善皆是有为功用之故,从而才导致了自己只能往生于天道中,一旦天福享尽以后就会下堕于不如天道的其它五道中。相对于天道而言,即使是三善道中的阿修罗及人道都不如天道快乐,还要经历种种不如意的果报,更别说三恶道了。而招致于来生中有如此种种不如意之果报的原因,就是我们当初所行的住相布施。古德颂云:“为因不正果还颇,行檀须使三轮净,罪福虽灵奈尔何。”由住相布施而感天福,往生于天道后,只知道享乐而不知积福行善,故而当福报尽时就会感招天人五衰现前。所谓天人五衰者:即花冠堕地、目睫动、眷属离散、身光自灭、不乐本官。此中所说的一切所受,皆是由于本因不正而导致了如此果报,因此修菩萨道者于修持布施等六度之时,应当使三轮清净,不住于诸相,那么将来即可获得超越罪福的解脱之果。若能如此,即使是善恶报应不爽,也无关于得解脱者,因不种善恶因故。
  
争似无为实相门,一超直入如来地。
[争似]即怎么能相比、相提并论之意。
[无为]明照诸法实相而不著一切相,正所谓“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即是无为之意趣。
[实相]即是指一切万法绝对的真相,引申而指一切万法真实不虚之体相,或真实之理法、不变之理、真如、法性等。法界中一切万法的真实本相即是无相空性,因万法无生、无实、无常故当体即空。也可以说不离一切幻相之当下即是真如实相,若能悟得此中之意趣,则一切法无不是实相,若不悟此义则虽见空,亦是顽空、断空,见诸空有之相,即被空有束缚。了悟实相者,则知一切法无不是真如,无不是般若,如古德颂云:“欲知实相实无相,春至幽禽尽日啼,月出渔舟连夜放。
上文中所说的住相布施,乃世间之人天善法功德,故而虽能得善报,但并不究竟,将来还会下堕诸趣,而受种种不如意之果报。这样的有为善法,如何能和修无为法证实相境界的心地法门相比呢!有为有相之行持乃是生死法,而修无为证实相的法,乃究竟超越生死的解脱妙法,此二者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一超]即指于当下,刹那超越诸边取舍之意。
[直入]即直接进入悟境,称为直入。或者说直接证悟中道境界,名为直入。此处也是指:直接无有谄曲,刹那顿入而不经渐次之意。
[如来地]即如来境界,也即是佛位。所谓如来境界即是实相境界,悟入诸法实相境界者,亦证入了如来境界。而如来境界唯有修持如来禅方能证得,如《楞伽经》云:“如来禅者,入如来地,得自觉圣智相三种乐住。”此中所言之‘如来禅’即指诸佛如来所行之禅法,亦即是无相禅法。欲究竟成就佛道者当知,唯有以实相而为本因,任运而无住生心,方能证得如来境界。如《大乘起信论》云:“一切菩萨,皆乘此法到如来地故。
若修行者于色空诸相差别之中,而能了悟中道色空一如之意趣,则刹那间即可横超三界,而直入如来境界之中。我等众生的自性明月之光虽被无明遮蔽,但本来圆满的自性却未有减少,只要我们能直见本心,那么刹那间即可圆证本心而直入如来境界,不需要经次第修证,就如鲤鱼跃龙门一样,只需要越过去就可刹那化成神龙。古德颂云:“顿证何须满月容,还似龙门鱼化日,一声雷后觅无踪。”又如颂云:“性月恒明,唯悟能得。”
    又,诸位同修若欲彻底了悟此处所说的顿悟直超之意趣,那么就必须要把什么是诸法实相搞清楚,因为只有了悟了一切诸法本来无生,才会对大乘心地法门中所说的顿悟生起信心。若不了解诸法无生,而执著诸法为有,那么必然不会对此顿悟生起定解信,也必然不能修学此无上心法。
  
但得本,莫愁末,如净琉璃含宝月。
[但得本,莫愁末]这是在说,修行者只要证得佛法之根本,则其它一切枝末皆能圆满成就。而所谓的佛法根本者即是我等众生的真如本心,此乃是一切佛法行门建立的根本。佛法是以证悟真如本心而为根本宗旨的,故而若修行者能于日常施为中明悟本心,则一切佛法豁然通达,身口意之所行无不明了。
[净琉璃]是以净琉璃譬喻清净法身妙境。法身本空无有自相,虽空无自相,但却通明无碍,故能于空明中映现一切诸法,如净琉璃能随方映现诸色相等。
[宝月]是譬喻法身妙境之中本具的解脱真智。一切众生本性智慧自然圆满,此智慧中具足一切功德,故而称之为‘宝’;若证得此解脱真智,能照见诸法实相,如暗夜之明月无不照了,亦可灭烦恼火而得究竟清凉,故称之为‘月’。
愚僧修学佛法多年中,常见到很多出家在家的同修,因如何修行之事而愁闷。有的人观察到自己的罪业很重,所以非常想尽快消除罪业,但因不得其法而犯愁;有的人因缺乏智慧,而想获得智慧,但因不得其法而犯愁;有的人因多年修定,但却无有获得禅定而犯愁;有的人因不能严谨守持净戒而犯愁;有的人因不能获得清净而犯愁;有的人虽多年修持佛法,但却修而无有所成,因此而犯愁;有的人虽多年闻思教法,却因不能究竟通达而心中闷闷不乐,如是种种多不胜举。
很多人虽修学佛法多年,不仅未有获得出世间的究竟快乐,反而越修越迷茫。面对以上所举的诸多问题茫然无措,总是不能很圆满地解决这些问题,又或者是总有解决不完的迷惑。在修行中之所以会有这些问题出现,乃是因为我们大多数人修行佛法的方式,是一种舍本逐末的盲修瞎练。由于所作的闻思修脱离了明悟本心这个佛法的宗旨,故而虽多年闻思修学却并未有真正接近过佛法的核心,所以多年的勤苦并没有得到真实的利益。这就是由于舍本逐末而导致的结果。
佛法修行中无论是闻思修的次第,抑或是戒定慧的纲领,以及八万四千法门等,这些都是围绕着觉悟本心而建立的,因此无论如何修学佛法都不能离开这个宗旨,若于修学之时忘掉了这个核心的宗旨,那么即使你修学无量劫也不能获得究竟解脱而成就佛道。但我们若能不离明悟本心的宗旨,而修学佛法的一切行门,则在即身之中就能获得佛法的真实利益。
若行者能无疑了知一切善恶罪性皆由妄心所生,妄心本空无实,于此空性中灭诸想颠倒,则一切罪业皆能摧毁,若得如是则何须为忏悔罪业而犯愁呢?
若行者能了知一切智慧之本源即是现前无作真心的话,而于真心中一切法皆本无实无可得,由此而心不著诸相,则本性智慧自然圆显,于一切法无不通达,若能如此而照见自心又怎么会开起不了智慧呢?
若行者能了悟心之本体无相无生,乃是遍一切处的法界自性,她如如不动湛然常寂,若悟此不动本心者,只需无作而任本心自显即可,若如此而修又如何能说自己不能得定呢?
若行者能悟心性本来清净无染,只要心不起染净差别之执著,只需令心相应于空智平直而住,则一切所行无不清净,如此又怎么能说自己无法守持清净戒律呢?
若行者能于现前中了悟本心,则必会了知此本心本来自圆,无需修证而万德自具,只需不昧本心而赤裸自住,则当下即入诸佛妙境之中,如此又怎么能说自己修而无有成就呢?
若修行者了知一切法本由自心所生,只需了达心之实相,则一切法皆能通达,若能以无本心而为核心修学佛法,又如何能不通达诸法呢?
其实,道理很简单,只要掌握了佛法的核心,那么佛法中的一切方便无不通达、无不具足。说到这里,愚僧还要郑重地申明一下!我并不是在强调佛法之枝末方便不重要,而要告诉大家,无论修学‘方便’还是‘究竟’法门,请不要离佛法之根本而别作修行,若离佛法核心宗旨而发起修行,如此所行与外道无有差别。
现在,有很多法师弘扬教法时,唯注重方便法门的弘扬,从来不宣讲佛法的根本核心思想,以至于很多修行者虽修学多年,但并无任何成就;还有的法师是唯独宣讲顿教法门,视一切方便而为无物,如此不能普遍地接引众生,使很多行者于一生中不能了脱生死。此之二种弘法的方式皆有失偏颇,真正佛陀之正法眼藏的弘扬,应该是以本摄末,以究竟法摄持方便法,如此则能三根普被,而立顿全收。
修行者若能以明悟本心而为根本宗旨,摄持一切方便行门,则能速疾证得诸法实相。所谓‘诸法实相’者即是我等众生本具之真空法身,此空之本体乃法界性体,故无物不含无法不摄。因此,只要我等修行者不离本心而证入实相者,即证入法身妙境,此法身体性中自在圆具一切智慧妙德,能令行者息灭一切烦恼而得究竟清凉之乐。然而,欲证得空性法身,先当空却自心之倒想分别,才能于无生无念中照见本然,如此方知一切功德本自圆成。如古德颂云:“体用相交璨尔明,有眼不能窥仿佛,无心方见本圆成。”那么,相对而言,若修行者只知道舍本逐末,不能以明悟本心而为核心修学佛法,如此则成佛无望!
 
  我今解此如意珠,自利利他终不竭。
[如意珠]即是一种能满足所求的宝珠,拥有此宝珠者可随己想从宝珠中出种种物,因能随人意故名如意珠。关于如意宝珠的出处有五种:出自龙王脑中,或摩竭鱼之脑中,或为佛舍利所变成,或为金翅鸟之肉心所化。如《大智度论》卷十云:“如意珠,生自佛舍利,若法没尽时,诸舍利皆变为如意珠,譬如过千岁冰化为颇梨珠。”然而在此论中的第三十五卷又云:“如菩萨先为国王太子,见阎浮提人贫穷,欲求如意珠,至龙王宫。……龙即与珠,是如意珠能雨一由旬。”在第五十九卷亦云:“有人言:此宝珠从龙王脑中出,人得此珠毒不能害,入火不能烧,有如是等功德。有人言:是帝释所执金刚,用与阿修罗战时碎落阎浮提。有人言:诸过去久远佛舍利,法既灭尽,舍利变成此珠,以益众生。有人言:众生福德因缘故,自然有此珠。譬如罪因缘故,地狱中自然有治罪之器。此宝名如意,无有定色,清彻轻妙,四天下物皆悉照现。是宝常能出一切宝物,衣服饮食随意所欲尽能与之。”从《大智度论》中我们得知如意宝珠或由佛舍利所化,或由龙脑中出,或是帝释所执金刚宝所化。然《杂宝藏经》却又记载了另一种出如意宝珠之处,如经云:“佛言:此珠摩竭大鱼脑中出,鱼身长二十八万里,此珠名曰金刚坚也。”而关于如意宝珠最后一种出处乃是记载于《观佛三昧经》中的,经中有云:“金翅鸟肉心为如意珠。
以上所列能生如意宝珠的五种出处,应该皆能出生如意宝珠,但此五种中亦有优劣差别,其中最殊胜者应当以佛陀舍利所化之如意宝珠为最。因为佛陀舍利所化宝珠凝聚了佛陀无边功德之故,亦是佛陀大悲心为最后饶益众生而行的方便。如《往生论注》云:“诸佛入涅时,以方便力留碎身舍利,以福众生,众生福尽,此舍利变为摩尼如意宝珠。此珠多在大海中,大龙王以为首饰。若转轮圣王出世,以慈悲方便能得此珠,于阎浮提作大饶益。
本《道歌》此处所说的‘如意珠’乃是指自性摩尼,亦即是真如心宝。此之心宝非从外得,但一切众生因妄念盖覆不能明现,若能于妄心生灭之刹那间顿悟自心真如,则能于真如心中任意出生一切功德,任运施为拔济有情。
永嘉禅师于此处说‘我今解此如意珠’,这是明确地告诉我们他已经证悟了真如心宝,这不是他自己自称自慰,而是经过六祖慧能大师印证的,关于这一点可以看前文‘作者简史’。禅师之所以这样说,是要说明唯有证悟真如才具足了自利利他的根本,才打开了如意宝藏。如古德颂云:“迸出寒光千万仞,四生六类恣须求,世界有穷此无尽。
[自利]即佛弟子能于如来所说经典,自能受持读诵,听闻思惟,如理修习,而成就胜果,是名自利。
[利他]即佛弟子能以己所受之法,辗转为人演说,令其修习,断惑证果,是名利他。
修学菩提道者,欲究竟自利则当通达佛陀经教,而如理思维修习,成就断证二德,方能了脱生死。然若仅能自脱生死而不能帮助众生脱生死者,乃小乘种姓非真如来种,故而凡是大乘种姓之补特伽罗皆行利他之行。然欲利他者若自己都未有证悟佛法真实境界,则所说之利他更是无从谈起,如唐.伽才《净土论》所说:“应知由自利故,则能利他;非是不能自利而能利他也。”不具备由自利而修得的智慧、定力、正见、慈悲等,就无法真正地利他。然而,在当今的佛教界中真正能利他之人很少,因为一般的佛弟子根本不闻思教义,对于佛陀的思想一无所知,他们对佛教的信仰只是盲目而迷信的,这样的‘佛弟子’连自利都不能达到,更遑论利他呢!之所以有这样的现象出现,乃是因为有很多人提倡不闻思经教、盲修瞎练而导致的。
[终不竭]即无穷无尽,不会枯竭之意。这是在说明自性心宝中具足无边功德,一旦证得就能任运无尽。大乘菩萨行者修学佛道虽然自利,但最根本的目的却是利他,为了更好更究竟地利他故而要上求佛道,只有圆满佛道才能更好地利他。故而,菩萨行者因了悟自心而通达诸法实相,不仅不贪著世间幻相,亦不取著于涅槃之乐。由不著诸相证般若智而出生死,然因大悲心故,于无量劫中化现于六道之中度化有缘众生。正所谓:“悲水心花半夜开,金殿玉堂留不住,披毛戴角又重来。”菩萨能行不可思议的菩萨道之力量都是来源于这个无相真心,此境界中我人众生及轮涅等相俱空,故而菩萨能任运大悲行难行之行。一切法一切相皆由此真心所生,故而此中具足恒沙妙用,就如摩尼宝一样取之不竭用之不尽,菩萨依之而行自他二利。
菩萨欲自利而出轮回,则唯有证悟自心本性,方能现前如来遍智,而圆满无上菩提;而若欲利他,则唯有从本智之中激发大悲,方能行广大利他之行。但若是行者心取著于相而修行佛法,则一切所行皆非中道,亦非是真正地利他。如:菩萨行者所行之檀度,若不能以般若智摄持而安住于三轮体空的境界中,必然会执著于布施相。若心中有相则所行就会有尽,若有尽有量则非真正的菩萨所行。之所以如是说,乃是因为一切诸法实相,虽然无生无相,但能任持一切功德,诸佛如来果地功德皆实相中本具。若菩萨行者心有住着,必不能与实相境界相应,相应都不能做到,又如何能证悟呢?故而,若证悟实相者,必然能圆满一切功德,也必然能于自他二利之时所用无尽。诸法实相不离我等现前真心,故若悟得此心宝,自他二利皆能当下圆成。
 
  江月照,松风吹,永夜清霄何所为。
[江月照]此语乃是譬喻众生本有的佛性常住,光明常照而不间断,正所谓:“性月恒明”即是此之意境。
自性真如虽本是法界体性,周阔无边,无形无相,然而众生迷此觉性本基,于一如境界中起诸差别,故于众生各个识海中皆有一恒明之性月,放光动地遍照一切,而无所不觉、无所不照。一切有情虽各有性月,然却是不一不异的。若总摄而言,则一切众生之自性明月是一如不二的,因皆归法界本明自性所摄,所谓:“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一月普现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摄”正是此意。
从究竟胜义谛而言,佛性是一不是二,三世十方所有诸佛以及一切有情众生皆不例外,就如同千江之水月虽由一月所现,但因境缘不同,而显现亦有不同。虽然显现上有所不同,但却非是异体。
佛法修行明心为要,若不明心则亦不能了悟诸法实相,故而佛法中无论任何宗派皆以明悟本心而为根本宗旨。若行者明悟了本心,则知真心自性本自具足,本自圆满一切功德,恒时常照而不昧。若行者于此本自圆满天真恒常之佛性中更起造作,则是头上安头。如古德颂云:“衲子家风最为要,夜静同谁话此心,乱山时有孤猿叫。
[松风吹]此句乃是譬喻由本基清净中自现之一切法无不是真如妙用。前面‘江月照’乃是就明觉自体而言,此‘松风吹’乃约用而说。若行者如永嘉禅师一样觉悟了自性心宝,则知诸佛圣者以及一切众生皆自心所现,一切万法皆归一心,故苍松清风皆是妙用。如《金刚经》云:“一切法皆是佛法。
性月恒明而常现千江,松风本空而吹拂无动,体用微妙虽空却明,常照常现,故翠竹黄花皆是般若真如。正如古德颂云:“拂面萧萧无尽时,根下茯苓神入妙,往来樵子几人知。
愚常见当今诸多佛子皆能口谈玄妙,然却于触目随缘之中妄起贪执,不能对境安心,唯有随贪嗔所转而造轮回之业。若是真正明悟佛法意趣者,必能于一切境缘之中照见实相,而行无取舍之无为行,转一切境而为菩提妙用。
若行者了悟现前无相恒明之觉性,则即是得见了三世诸佛之本觉真心,亦是亲见了代表诸佛大智的文殊师利。如古德云:“入夜月华底白,有时松韵枕根清。山高海阔柏短松长,柳绿花红莺吟鹤唳。”一切众生虽于三时中即使是刹那亦未离开过本觉真心,然却安住其中而不自知。此佛性本真之境界中不凡不圣,非空非有,难可以知见而见,若以知见之心而见者,即是堕入无明痴暗之中,如《楞严经》云:“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无漏真净。”但若于无所见中遍见一切而不取著,则是亲见真如心宝。
[永夜]即指长夜,如骆宾王在诗歌中描述到,“寒更承永夜,凉景向秋澄。”
[清宵]清静的夜晚。南朝.梁.萧统《钟山讲解》诗:“清宵出望园,诘晨届钟岭。”宋.柳永《轮台子》词:“一枕清宵好梦,可惜被邻鸡唤觉。”
[永夜清宵何所为]此中‘永夜清宵’即是譬喻无相真心寂静无为。因真心之中毕竟空故而无所有,如永恒之夜清净宁静。一般世人与清静之夜晚会一觉睡到天亮,而觉悟无相真心之本分道人,一经觉悟则当下更无疑惑直接彻断无明。于现前本净自圆之佛性中,行者只需于悟之当下任运自现即可,能如此者一切法皆于心性中自然解脱,故无需造作什么。因此永嘉禅师于此处说‘何所为’!
若行者离行住坐卧中而别觅佛性,则如头上安头,只是徒劳而已。又若离一切幻相而别觅实相,亦是如痴猴捞水中月一样徒劳无功。又如眼睛为病所障,而见空中狂花乱舞,若欲见清净真空,则当治眼病,病愈之后,不离狂花即能见空之本面。欲亲见佛性亦当于迷处用心,迷云若开则自性明月昭然现前,于彻悟之时始知佛法不从外来不假修得。然此种种需自己好生体悟,唯有离言说戏论之亲证方能会的。如宋.法泉禅师云:“行时行又坐时坐,马生双角生根,终不为君轻说破。
 
  佛性戒珠心地印,雾露云霞体上衣。
[佛性]此中‘佛’者觉悟之意,一切众生皆有觉悟之性,名为佛性。而‘性’即不改之义,通因果而不改自体称为性,如麦之因,麦之果,麦之性不改。佛性乃是如来藏之异名,其实无论是真心、真如、觉性、般若及菩提自性皆是佛性的异名。一切众生皆具足圆满的佛性,故所有众生终将成佛。如《大般涅槃经》卷二十七云:“我常宣说一切众生悉有佛性,乃至一阐提等亦有佛性。一阐提等无有善法,佛性亦善,以未来有故,一阐提等悉有佛性。何以故?一阐提等定当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一切众生悉皆有此性。烦恼若除灭,佛性即得显现。
[戒珠]此处是指清净皎然的佛性,如唐代宗文大师云:“戒珠在握,明镜入怀。”若就通常意义而解释,则即是戒律洁白,庄严人身,譬如珠玉。如《法华经》云:“精进修静戒,犹如护明珠。”《梵网经》云:“戒如明日月,亦如璎珞珠。
此句中所说的佛性、戒珠、心地印三者,虽名字有别但却是一体的。佛性之名乃是就众生本有灵明觉性而立,戒珠之名则是就真心本来清净无垢而立,心地印之名乃是约真心能摄持普现一切而立。所以此三种本是一法,因随其功用有别故各得异名,虽有三名而无三法。
诸位修行佛道的同修当知,佛性中具足无量功德、无边妙用。能于六根对境而明觉诸法者,即是自具之佛性;能于一切触目随缘中而不染著者,即是清净戒珠;能普现诸相而摄诸法者,即是心地印。此三者无论是佛性、戒珠、心地印皆是依空性法身为体,故三者虽各具妙用,然却非凡夫所执之实有,虽空无自相却妙用恒常,非空非有普摄诸法,六道众生本自具足。若能如是内观则佛道必成,如古德颂云:“普天匝地勿遗余,茫茫蠢蠢皆同有,谁道唯传碧眼胡。
如大珠慧海禅师初参马祖。马祖道一问道:“从何处来?”慧海答道:“越州大云寺来。”马祖又问:“来此拟须何事?”慧海回答说:“我来求佛法。”马祖说:“自家宝藏不顾,抛家散走作什么?我这里一物也无,求甚么佛法?”慧海闻后遂礼拜马祖后问道:“阿那个是慧海自家宝藏?”马祖答:“即今问我者,是汝宝藏。一切具足,更无欠少。使用自在,何假向外求觅?”大珠慧海禅师于言下,自识本心,不由知觉。踊跃礼谢,师事马祖六载。后归自己本处,自撰顿悟入道要门论一卷。未久流传到马祖面前,马祖看后就对大众说:“越州有大珠,圆明光透自在,无遮障处也!”
马祖道一为大珠慧海禅师指明心性不假外求,唯现前灵明无相之心即是,空寂灵明非因缘所生,故非生死断灭。若能悟者则知一切法无不是真心妙用,如《马祖道一禅师广录》云:“一切法皆是心法,一切名皆是心名。万法皆从心生,心为万法之根本。
[雾露云霞体上衣]此句乃是指于心地印中所生之一切法,皆是真心妙用。无论山河大地抑或是雾、露、云霞,皆真心自体之妙用,故称为‘体上衣’。又此句之意亦如我们常说之‘翠竹黄花无不是般若真如’一样,以直接的方式告诉我们一切法乃是真心所现,故纵然万法森罗却不离自心。如宋.法泉禅师云:“衣体从来无别号,休言一物不持来,大地山河皆我造。”一切法无生而生故必是幻生,而幻生之法若不由心而现则无显现之因缘,由是而故知虚幻诸法乃心之投影,离现前一心之外别无有法可得,故古德云:“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同体。”又如《马祖道一禅师广录》中云:“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凡所见色,皆是见心。心不自心,因色故有。汝但随时言说,即事即理,都无所碍。菩提道果,亦复如是。于心所生,即名为色,知色空故,生即不生。若了此意,乃可随时著衣吃饭,长养圣胎,任运过时,更有何事!”若了真心无生之意趣,无论穿衣吃饭皆能转为道用而长养圣胎,一切时处无修而修,无作而作,行住坐卧无不在道中。
 
  降龙钵,解虎锡,两钴金环鸣历历。
[降龙钵]此中‘钵’即钵盂之简称。钵盂乃是我们佛教僧众之应量器,乃是盛饭水的助道器具。所谓‘降龙钵’文字表意即是指世尊所用之钵,此名乃是随缘起而得名。因释尊曾为度化三迦叶兄弟住在火龙窟中,窟中火龙于夜晚时现大神通,口中喷火欲加害佛陀,释尊安住于慈心中现起三昧之火抵抗毒火,火龙虽经一夜喷火烧佛,却未能有丝毫效果,最后被佛陀将火逼回反烧自身,火龙见四处皆是大火而心中生大惊恐,唯见佛陀的钵盂中清凉无火,便马上遁入其中,逃脱了被火焚烧之苦。最后此火龙皈依了佛陀,因佛陀的钵盂降服火龙之故称为‘降龙钵’。
上面所释乃就‘降龙钵’三字之外意而言,若约内意而言,则是指通达佛道者于行住坐卧之间所显现之自由无碍。亦是譬喻圆满证悟佛性的行者,可随意自在地示现种种不可思议之事,如文殊菩萨现千钵文殊相时,每一钵中皆能盛载大千世界,诸佛皆能于一毛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故古德颂云:“体坚牢,展尽空通莫可逃。大千沙界曾盛去,不怕云万丈高。”圆满证悟佛性之人,之所以能现如是难以思议之神通,乃是因为一切法无论大小皆非实有,一微尘及一世界皆毕竟空无所有,唯是心之幻影,故而圆满证悟者能于一切现象中,显现大中现小及小中现大之事。
[解虎锡]文字外意乃是指北齐时期,有一僧稠禅师见两虎相斗,心生慈悲而以锡杖解开两虎之相斗。据《续高僧传》卷十六僧稠传记载,僧稠禅师在怀州西王屋山修习禅定,一日听到有两只老虎咆哮,虎啸之声振聋发聩,响彻山谷,细听之下知是二虎相斗,禅师心生慈悲乃以锡杖中解,因慈悲力故二虎嗔心息灭,各散而去。类似这样的事情,也曾发生在隋代昙询禅师的身上。如宋.法泉禅师云:“响遥空,分斗曾飞入乱峰。不识怨亲同一体,谩夸王屋有遗踪。
若约内意而言,此‘解虎锡’三字乃是指修行者,若证悟般若空性而生起无伪的慈悲心来,则即使是凶猛的老虎亦能降服。
此‘降龙钵,解虎锡’二句,前者乃是约体而言,以示现诸法如幻唯心所现,故大中现小小中现大;后者以‘解虎锡’示现慈悲妙用能降服一切。如《景德传灯录》卷八所载有关隐峰禅师于唐.元和年中(806-820)登五台山,路经淮西时,见官贼交锋,胜负难决,师欲解其患,乃掷锡于空中,因慈悲力故,乃使交战双方止戈。此为自古有名的飞锡故事。
此二句若合起来解释,即是在明示,若修行者证悟自性明月,断除一切戏论二元取舍,则即能于一切法得大自在,亦能以慈悲心降服一切众生。
[两钴]文字外意即指锡杖头上面的两钴。此处是表真俗二谛。
锡杖有两钴六环、三钴九环、四钴十二环、六钴十八环、九钴二十七环等五种。但若考察佛陀住世时的情况来看,当时最初的锡杖应该是两钴,而三、四、六、九钴的锡杖乃是后来演变出来的。
[金环]即锡杖两钴上所挂的六个环子。锡杖两边的六个环子乃是代表六波罗蜜。锡杖的中心乃是代表中道。
[鸣历历]即是指振锡之声,上士之人闻之即可入道。
小乘锡杖即四钴十二,四钴表四谛。十二表十二因缘,中心浮图表住持三宝。
此一段乃是表示,证悟体用一如的菩萨行者,能现大善巧方便示现真俗二谛,以六波罗蜜行菩萨行。然六波罗蜜是以般若智为根本,而所谓般若智亦即是真如本体之智慧,故悟佛性者因大智能现难思之境界,因大悲能行难行之大行,如古德颂云:“只此圆通为指南,若见观音真住处,方知不在宝陀
 
不是标形虚事持,如来宝杖亲踪迹
[不是标形虚事持]此乃是承上句而说,真悟道之人持钵振锡,外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内不著相,而表里如一。并不是外现威仪标立其形,而内在虚然。表里如一是大丈夫相,悲智任运无拘乃是真自在人,故如宝公云:“丈夫运用堂堂,逍遥自在无方。一切不能为害,坚固犹若金刚。”心无所著则如虚空,不为一切所动,最极坚固,此等功德皆因证悟自性佛心现,如古德颂云:“欲使因闻自回向,忽于听处觅无踪,更看迦叶古时样。
[如来宝杖亲踪迹]此句外意上是说,僧众执持锡杖亦非是标新立异,而是释迦世尊住世时期开许的,而且过去现在诸佛亦都执持锡杖,如经云:“佛告比丘,汝等应受持锡杖。所以者何,过去如来现在诸佛皆执持故。”执持锡杖乃为圣人之标帜。出家佛子心向圣道,故当持圣人之标帜。
此句内意是说,证悟现前佛性方能统摄真俗二谛,而行六波罗蜜行之大乘胜法,非是徒有其表,乃诸佛如来所共行之道。
沙门所具三千威仪乃清净心所显,非虚标其事,故经云:“识心达本源,故号为沙门。”若不能明悟心性者,虽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亦只是虚标其形而已,故古德颂云:“能与生灵断网罗,两钴六虽善表,不识全提未足多。”若行者修学佛法不以明心为本,虽能于外相上现种种庄严,抑或能于演说中巧说法相,然皆非是真正的佛法!
如今社会发展很快,科技得到了充分发展,尤其是我们中国现在成为经济社会,世人受到物欲诱惑已经抛却了伦理道德。而很多寺庙及修行人也受到波及,放弃了修行利生的本分,只注重外相之庄严,不关心内在的实修实证,一切所作皆徒有其表,实在是可悲!
本来凡是受了戒的出家人,每人都应该受持锡杖,但当今在汉地的佛教界中却看不到有出家人执持锡杖,一个寺庙中只有住持和尚的房间里象征性地放着锡杖。其实,通过这种现象也能看出来,如今确实是末法现前了,圣人标帜都很难看见了,更何况亲证圣人境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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