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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州晚报:粗读涅槃重生的净光塔

 

 
粗读涅槃重生的净光塔

摘自温州晚报

    在温州市区的九山河畔松台山麓,曾有一座古朴宏伟的净光塔。在经历了“奉旨而建、倒了复建、建后重修、遭遇拆毁”的几多风雨后,而今这座颇有唐风遗韵的古塔“涅槃重生”了。15米高的鎏金塔刹金光灿灿,平缓的翘角和朱红的檐椽,尽显唐韵的大度雄浑,成为万众瞻仰的人文景观。
 

  历经千年沧桑
  据弘治《温州府志》十四卷记,净光塔下埋着一位高僧的遗骨,他就是唐高宗麟德二年(665年)出生在浙江永嘉(今温州鹿城区)安仁坊的玄觉禅师。据记载,玄觉禅师自幼在温州西山龙兴寺出家,天性聪慧敏捷,出家后博览三藏典籍,知识渊博,道行高深。生前所著的《证道歌》(现全书摹刻在松台山崖)《永嘉集》等佛学经典,名闻天下,被称为“永嘉大师”。唐玄宗先天二年(公元713年)10月17日,禅师于龙兴别院端坐入定圆寂,并葬于离寺约里余的西山之阳。
  唐宪宗元和年间,郡守杜贲发坟,见大师圆寂百年后遗体如生,故奉旨建“真身塔”,选址于松台山。因唐僖宗赐名“净光塔”,松台山因此曾名“净光山”。
  光化二年(公元899年)在塔旁又建一塔院。后来,唐昭宗赐额曰“净光禅寺”,后宋太宗赐额“宿觉名山”。
  净光塔辉煌了600多年时光,至明代弘治十二年(1499年),却被郡守文林以该塔“妨于地理”为由,予以拆毁。
  从此,这座埋葬着唐代玄觉禅师遗骨、极具历史价值的净光塔渐渐被岁月所埋没,有关净光塔的辉煌历史虽可在史书上看到,但其品位、规模、方位、结构等均无法查证。

  塔砖中呈现古塔“真颜”
  斗转星移,于500年之后的1999年,我市正式启动申报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的工作,市政府成立了“历史文化名城申报领导小组”。为恢复历史景观,计划重建净光塔。2001年12月1日,温州市人民政府在松台山麓举行了重建净光塔的奠基典礼。
  塔作为佛教的特殊纪念性建筑,自印度传入我国后,逐渐中国化。唐宋时期造塔极为鼎盛,形式多样,层次以单数为主。大多为七层,世称“七级浮图”(浮屠),原为高僧墓塔,后又渐渐演变为纪念塔和风水塔,起着改善风水,点缀景观的作用。那么,净光塔该设计成什么样式呢?唐代净光塔又是何模样?这是而今设计者萦绕脑间的悬念。
  2002年12月21日,旧城改建指挥部的十来名工人在松台山挖掘净光塔塔基时,负责工地监理的浙南监理公司古建筑技术顾问林城银在挖掘现场的砖堆里,看到泥土中隐然可见一个绘有图案的塔砖,他拂去砖上的泥巴,一个刻有净光塔图案的塔砖赫然呈现眼前。该塔共有七层,翘角分明,角上有风铎吊挂,上有七个塔刹、下有须弥座。于此,唐代净光塔的真颜显现。这个发现令有关人士欣喜若狂。西安古建筑设计室将原五层塔身和九层塔刹的设计方案,据此及时作了修改。

  塔基五方格局的“五色土”
  从塔基继续挖掘下去,施工人员发现四周的土层清晰可见色彩鲜艳的“五色土”层——青、赤、白、黑、黄五色。从土壤发生原理分析,“五色土”是成土条件稳定、未遭流水、风沙侵蚀,可免遭灾害的地基,而且承压力高,成为建筑选址的好地基。 
  古人通过对自然界环境的选择、评析和长期积累的总结,把五方五色土,称为“五色土坛”。实际这是中国易学思维的阴阳五行理念运用在风水选址上,认为穴位土壤以五色土为佳,集五色土于一台是难能找到的佳穴。
  永嘉大师的真身舍利净光塔就恰恰建在这个五色土丘的松台山之上。在弘治《温州府志》卷之十八中曾有记载:“净光禅寺,在松台山麓唐时建。光化二年赐额。有玄觉禅师真身塔。常有五云覆其顶。郡守朱守褒表其事于朝,僖宗赐名净光塔……”西安文物保护修复中心主任侯卫东曾来到温州松台山,在净光塔塔址实地勘察后认为,北京的五色土坛是集全国各地的土壤于一台,而温州松台山整个山丘为五色土,是全国罕有的。

  出土稀世“菩萨瓦当”
  2003年初夏的一天,市博物馆馆长金柏东与温州中国画研究院副院长袁纲平为了解净光塔出土的瓦当、钉帽及五色土等,登上松台山。在现场,他们挑挑拣拣,看似随意而为,却是火眼金睛。突然,金柏东看到一个绘有图案的瓦当,他将上面的泥土拭去,惊喜地发现残瓦上隐约有菩萨坐莲台的图形,可惜是三分之一。随后,他又连续发现了两片,居然各是三分之一。它们分别属于三张不同瓦的残片,互相之间并不连接。庆幸的是图像属于三个方位,复原便有可能。金柏东说:“听说净光塔基有宋代砖瓦当出土,我就想如果有佛像的瓦当就好了,想不到今天真遇上了。”
  原来,瓦当作为中国传统建筑的特殊构件,历史极为久远,所谓“秦砖汉瓦”。历代瓦当图案很多,历代瓦当外形有半圆形与圆形两类,
  后来又有短莲瓣形与长莲瓣形,内容有文字瓦当、瑞兽瓦当、花鸟瓦当等,图案非常丰富,有很高的研究价值与艺术价值。但菩萨像瓦当纹样非常稀少,是非常珍贵的。不论木塔、砖塔或琉璃塔(除石塔、铁塔以外),瓦当均不可缺少。
  这个直径仅15厘米的菩萨瓦当造型端庄,布白匀称,菩萨手持莲花,跏趺坐于莲台之上,远观近看都清晰明朗。虽为北宋重建之物,仍不失唐风。温州历史素有手工业名城之称,温州白象塔出土北宋彩塑菩萨造像,精妙绝伦,同是很好的证明。
  之后在挖掘现场,又陆续发现了许多刻有莲花图案的“滴水”、富有唐代风韵的绿色筒瓦、北宋制造的莲花塔座、须弥座的线脚等大量的文物。虽经千年风雨的冲刷,这些文物至今依然图案清晰,其中大多为九瓣莲花图,其图案之美、线条之流畅、形态之逼真,令人叹为观止。2003年1月2日,旧城改建指挥部的10来名工人在塔基的南侧开挖时,挖出一处高、宽均1米多的地宫,从洞内找到一只直径30厘米、高50厘米的古代圆缸罐。闻讯后,温州市佛教协会会长、妙果寺主持释达崇师傅等高僧前来鉴定,根据史书记载和现场状况,认定为玄觉禅师之舍利。这些文物既印证了历史,更给今人重建净光塔,提供了极为珍贵的历史资料。

  净光塔是现存古塔的基准
  除了净光塔之外,温州城区原本还有四座古塔,其中镇东塔已经无处可考了,现尚存江心东塔、西塔、巽山雁塔。塔的建造,无论是清秀挺拔型的,还是端庄厚重型的,都有讲究,与周边的山、水、树浑然一体。古代对塔在方位上的设计是严格按照风水格局布置的,塔有它独特的文化内涵。 
  温州现存古塔方位是三方四塔,塔塔相应,边边相联,门门相呼,它们都以古时八边的净光塔为准。江心屿东塔、西塔两边与净光塔的东西两边平行,西塔的西南,东北两边与净光塔的东北及西南两边相平行。巽山雁塔的西北与东南两边与净光塔的东南与西北两边平行。在净光塔发掘中可知塔大门是朝南偏东的,各塔开门的朝向是按该塔建造的目的方向而开设的。 
  据林城银介绍,连温州四座山郭公山、海坛山、松台山、积谷山即构成了中国字的“口”字。再用江心屿的江心寺与巽吉山上雁塔两点连成一条直线,穿过“口字”,正成为一个很正规温州古城中轴线的“中”字。而且古城温州的中轴线是按古代风水格局进行布置的。而在江心屿两塔之间的江心寺的大门与东南巽吉方巽山之颠的雁塔所形成的一条直线上面恰恰坐落着原来的永嘉府。 

  白莲花似的须弥座
  而今,落成的松台山净光塔是体现“文化温州”的重要人文景观之一。庄严宏伟的塔身已赢得人们的好评,其下的须弥座也是它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那么该怎么去设计它,并与塔身协调体现完美呢?我市市政府经过多方求证意见,最终选用了优质的四川汉白玉石料。在须弥座束腰处设计了表现永嘉大师生平潜修、询道、弘法、涅 事迹的四幅大型浮雕。
  如今人们在瞻仰净光塔的同时,通过须弥座的浮雕来了解一代大师的修行事记,并进一步体会同为温州人的现代国学大师南怀瑾生平对永嘉玄觉禅师的评价:“温州的文化在唐以前没有出什么很大的人物,只有一位是佛学的永嘉玄觉禅师,在文化史上占有很重要的地位……温州的永嘉禅师的著作影响到千多年来的学术思想,尤其禅宗。他的分量是那么重,价值是那么高,文学的优美就更不用说了……”
  如今,精美的须弥座与金碧辉煌的塔刹相互映衬,越发显现出净光塔的高品位,使温州历史上这一精品文化发散出璀璨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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